秦妈妈走开没一小会儿,就有伙计送上来瓜子果脯点心,又送来了两罐酒。
瑞阳笑小爷:“我们小爷陪客户来,从来不要姑娘,今儿个,跟庄主来,破了例了。”
庄楚楚说:“我要了姑娘,给小七也要了一个,他能不要?咱们也来见识见识。”
说话间,有个姑娘提着把胡琴进来。给大家弹奏起曲子。青阳告诉庄楚楚和小七:这是清倌。只弹奏曲子,不陪客的。
庄楚楚跟青阳开玩笑:“你不叫姑娘陪你,是不是看上这清倌了。”
青阳说:“别胡说,这清倌好几个,我一个都不认得。她们每人演奏两曲,就换下一位了。”
又过一会,秦妈妈满面春风,领进来三个姑娘。说是叫彩风彩霞彩云,分别安排在青阳小七庄楚楚身边。三个姑娘都是浓妆艳抹,彩风彩霞应该在这呆了一段时间了,熟门熟路,笑脸盈盈,开始给客人们倒酒。
只有坐庄楚楚身边的彩云,很是拘谨,连个笑脸也没有一个。
秦妈妈吩咐彩凤彩霞照顾好贵客。又对庄楚楚说:“这位爷,彩云是刚进门的。生瓜得很,有照顾不周的。爷多担待。”庄楚楚点了点头。秦妈妈便扭着腰妖风一般出去了。
庄楚楚仔细端详身边这位彩云。这彩云,耷拉个脸,像是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虽说也化了浓妆,但不像那两位姑娘风情万种。相反,她面容清秀,跟那浓妆真有些不相衬,庄楚楚问:
“这位彩云姑娘,你真的今儿第一天陪客?”
彩云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彩凤听见了,笑嘻嘻地说:“她是第一天。刚来的。我是第二天。”
彩霞跟着说:“那我就是第三天。”
瑞阳耿直,说:“我都瞅见你俩都好几次了,你们还说第二天第三天?”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彩风彩霞说:“我们不这么说,能把爷几个逗乐?”
气氛活跃起来,彩风彩霞她们一人先倒了一杯,递到小七青阳嘴边,说先敬爷一杯。小七青阳赶紧接过来。自己喝了。
彩凤彩霞让彩云给庄楚楚敬酒,彩云没有动。只说了句:“我不会敬酒。”
彩凤说:“你学着点,要不妈妈知道了,又不高兴了。”
彩云依然不动,庄楚楚说:“别为难她。”
彩凤彩霞也就不再多说。
陪小七的是彩霞。长着一双修长的丹凤眼。她看见小七长得一表人材,风度翩翩,说:“爷是第一次来吧?”
“第一次来。”
“我就说嘛,爷如果以前来过,我一定是会记得的。爷长得这么英俊潇洒,妹妹我今儿是赚了。下次你来,一定来找我。我让妈妈少收你酒水银子。”
说着,就把那杨柳细腰,往小七身上靠,小七赶紧往旁边坐了坐。
青阳见了,想笑,又忍住了。他赶紧替小七解围:“我这兄弟,很少来这些地方,姐姐别吓着他。这样吧!咱们喝酒,把你们那好玩的小玩艺拿出来吧!
彩凤起了身,数了数人数,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五个盅子,又拿出一把花花绿绿的骰子:“咱们玩猜点吧!”
“行。”
彩凤递给小七、青阳、庄楚楚、瑞阳、小五一个一个盅子,再分给他们一人三个骰子。
“这个我玩过。”青阳说:“摇骰子。轮流喊数,把相同数字的骰子拿出来,最先空了的算输,就得喝酒。”
就开始玩起来。有彩风和彩霞支应着,没试两下,大家就懂了规则。
三个骰子,轮流喊数,运气不好的,一两把就输了,就得喝酒。青阳先输了一把,他和彩凤一人喝了一杯。
又轮着过来,小五输了,他没叫姑娘,得喝双杯,他也喝了。
大家玩得挺欢乐,又加之有彩凤彩霞在中间插科打诨,也都还自在。
就连那彩云姑娘,也不像初始那样拘谨了。她也帮着庄楚楚摇起了骰子。
玩了几轮,庄楚楚输了,因为她在庄上输了,就算自己把自己坑掉了,所以她得和彩云一人喝三杯酒了。
众人都笑她:“今晚没见她输,一输就输个大的。”
庄楚楚连干三杯,喝光了自己的罚酒。彩云还没动,彩云小声说:“我从没喝过酒,我不会喝酒。”
大伙起哄:“输了就得喝,我们都喝了,你怎么能不喝?你不喝,这游戏就没法玩了。”
彩云只好端起酒杯来,一杯酒还没喝下两口,倒是呛得咳了好几下。脸都呛红了。看样子她说的没错,她真的是从来没喝过酒。
小五坐在彩云的旁边,小五站了起来,说:“我帮她喝。”那两杯酒连同彩云没喝完的那杯,小五一下都喝了。
小五喝完酒,说:“彩云姑娘一会输的酒,我替她喝。”彩云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众人又开始玩起来了,庄楚楚暗地里看了小五一眼。她发现玩游戏的间隙,小五总会有意无意地偷看彩云几眼。
玩游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酒喝下去好几罐,人也有些飘飘然了。
青阳说:“小庄哥,咱们今儿就到这吧!”
彩凤去找妈妈算帐。彩霞喝得也有些多了,她说:
“今天真的很高兴,难得遇到你们这么好的客人。”庄楚楚笑了笑:
“平日里客人不好吗?”
“我们就是给客人取乐的。哪有多少客人会把我们当人看。”
彩霞说:“我们是己经习惯了。活到哪一天,到算到哪一天吧。只怕到死,也只能留在这儿了。”
她看了看彩云:“只是这彩云,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妹妹,真不忍心让她也跳到这火坑里来。爷,你可怜可怜她,把她赎回去做个小妾,或做个使唤丫头也行,都强过这火坑千倍万倍。”
彩霞跑到彩云身边,挽起她的一只袖子:“看,这就是妈妈打的,这妹妹倔,来了七八天了,不陪客,天天挨打挨骂。今天你们不赎她出去。明天,妈妈就找人来破她身子了。”
彩云的肢膊上,一道道乌青,一道道红肿。看上去是用竹板之类的抽的,新伤压着旧伤。庄楚楚几人看得触目惊心。
彩云手往后缩了缩。眼泪哗哗就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