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兄弟泡了壶茶,又从住的小屋里搬出一把木质躺椅,请庄楚楚坐着喝些茶歇一歇。
马儿晚上要添草料,所以蔡家两兄弟在这边上用木板盖了两间偏偏房。两兄弟住着一房。另一间,平素空着,正好这两天宣传赞助老板拉的货没处放,就先堆放在这一间。
那几个老板说辛苦两人晚上照看,一人给了些许散银酬谢。蔡家兄弟问庄楚楚:“庄主,这散碎银子是交到哪?”
庄楚楚喝了口茶,说:“这点银子就不用上交了,你们留着喝茶吧!你们天天守着马,半夜还要起来添料,也是辛苦了。”
马棚安静,偶尔有马的嘶叫声或沙沙的咀嚼声。四周是桃林,阳光洒下来,照在身上,温暖又舒适。
喝了碗茶,庄楚楚困得眼晴都睁不开了,她把身子歪在了躺椅上,腿也搁到了躺椅上。“我小睡会呗!”
说完,她就躺在椅上,闭上了眼晴。耳边模模糊糊听见蔡二叫蔡三小:“你去找个薄毯子来,给庄主盖上,要不一会着凉了。”
“哥,咱们那薄毯子咋能给庄主盖呢!那毯子能干净了?”
“也是哦。”
“那怎么办?一时也变不出个新毯子来。”
“你在这儿守着庄主,我赶马车去把她的毯子取一条过来。”
“行。那你可快点。”
“兄弟们赶马车来,你让他们轻着点。”
“知道了。”
庄楚楚后面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进入了梦乡,好像是在一片阳光下,她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片青青的草地上,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飞奔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叫她:“娘,娘。”
她仔细看了看小男孩,这小男孩似曾相识,可是,不是庄熙。也不是小大胆。小大胆也不叫她娘,小大胆叫她干娘。
她想把小男孩的小手拉开:“你是谁?我不是你娘。你认错人了!”
“你是我娘。”
“我怎么会是你娘呢?好孩子,你快找你自己的娘去吧!”
“不,你就是我娘,求你,别不要我。我是你的孩子。”
“不是,不是,你不是庄熙,我不是你娘。”
“你就是我娘,你就是。”
小男孩把她的腿紧紧地抱着,说什么也不撒手。庄楚楚急出了一身汗。
就在这时,庄楚楚醒了。
醒来后,发现身边围着好几个人,蔡二,蔡三小,还有小红和小九。她的身上,还盖着自己平常午睡爱搭的那条绣有牡丹花的毯子。
庄楚楚倒吃了一惊,赶紧坐了起来,问小红和小九:“你们怎么来了?”
小九说:“蔡二兄弟怕自己的毯子脏,去抱你的毯子来。正好有个兄弟见了,告诉了我,我怕你有事,赶紧过来了。小红照顾你细心,我让人把她也叫来了。”
“我没事,我就是困了,睡了一会。”
小红说:“庄主,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里睡呢?让蔡兄弟赶马车把你送回去呀。”
庄楚楚说:“可能是太困了,躺下就睡着了。”庄楚楚看了看天,太阳都落山了:“呀!该吃饭了吧,走,咱们去餐厅吃饭去。”
庄楚楚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就是困,老想睡觉。小红小九他们都以为是庄主最近劳心劳力,没休息好,累了。还说等回了花子庄,让庞大夫给庄主号号脉,好好调养调养。
晚上吃过饭,开完短会,庄楚楚回了宿舍,小红回来提了水,洗庄楚楚穿过的衣服。
庄楚楚又想起了在马棚做的那个奇怪的梦,她忽然心里一动,问小红:
“小红,你一直帮我洗衣服,我多长时间没来月事了?”
来月事,别人都是用的月事带,垫些草纸。庄楚楚用不惯月事带,她就放些草纸在衬裤里,有时难免会沾染到衬裤上一些。
虽然衬裤每次她都会藏起来,准备完事后自己洗,可是每次都会被小红找见,悄悄地洗干净。
小红仔细想了想: “好像有好一段时间没来了。上次好像还是在去边南的路上吧。”
小红还不太懂,她还是个姑娘。庄楚楚己经有个孩子了,她有些经验。她心里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起:去边南离现在快两个月了,一直没来月事,难道?难道我怀孕了?
难怪会梦到一个小男孩冲着自己叫娘。难怪自己最近总是这么犯懒……
庄楚楚的脸色忽然一下很是难看,她想起了丛林中的那个小木屋,那前后几天,正好是她排卵的周期。如果真的怀孕了,那么,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那个梦中似曾相识的小男孩,是谁的儿子?
她一时心乱如麻。
当务之急,得赶紧找个大夫号号脉,再推算下时间。如果是小七的,她会毫不犹豫地生下来。小七喜欢孩子,既然孩子来了,为了小七,她愿意再生一个。
到时候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但如果万一是……的,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她觉得已经很对不起小七了,把孩子生下来,更加无颜面对。
那只有把孩子悄悄地打掉。绝不能留下那个孩子。
庄楚楚知道,有一种方式,能把孩子流掉。那就是去大夫那开堕胎药。
据说只三副中药,都是用的大阴大寒的药材,煎好喝下去,肚子里便会剧痛不己,痛上个一日半日的,孩子便会随着血水流掉。只是那样的堕胎方式,对母亲的伤害也很大。所以很少有大夫愿意开堕胎药。
何况,在这个人人追求多子多福的时代。堕胎,是损阴折寿的。没有一个大夫,愿意这么做,除非人特别熟,或,钱给得特别多。
庄楚楚一时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还是先找个大夫,号号脉再说。她跟小红说:“小红,明天,你陪我去黄大夫那看看去吧。”
“庄主你哪不舒服吗?要不叫个人把黄大夫请来?”小红有些着急。
“不用,明天,咱们两悄悄地去,别让别人知道。金掌柜问,就说我想上街逛逛去。”
“为什么?”小红有些诧异。
“我只是点小毛病,没大碍,就是看看。山上现在都这么忙,咱们自己去看看就行。把黄大夫请来,大伙儿就都知道了,一个个都着急上火的,到时候都是忙比赛还是忙我?”
说得有理,小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