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头如瀑青丝何其金贵,哪里愿意剪下一缕。
陆潇潇不愿意,找了个借口,微笑着,将簪子放到萧庭之手上,“头发不过死物,且不便随身相携,还是取这簪子的好。”
话音刚落,陆晚自怀中拿出一个香囊,微笑着递给陆潇潇,“奴婢身上带这个香囊,皇后娘娘可将青丝置于其中。”
她早就准备好香囊,就等着取下陆潇潇的头发。
微笑和善的面容裂开了,陆潇潇僵硬着脸,心中恨恨地骂了陆晚一声贱人,这贱人真是碍事,没看出来她不愿意让人剪头发吗?
萧庭之暗自一笑,遂见陆潇潇呆愣许久不言,他故意露出难过伤心的神态,“皇后娘娘这是不愿意吗?庭之以为,皇后娘娘也会念着庭之的,没想到原来皇后娘娘竟不喜欢庭之。”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陆潇潇又被萧庭之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扫望殿内众多宫女太监,她咬牙心恼,她要是拒绝了,恐怕明日宫中就会盛传她不是个好母亲,连一缕发都舍不得给儿子。
“自然,不是。”陆潇潇带着僵硬的笑,咬着字说。
狠狠地看了陆晚一眼,便不情不愿吩咐着宫女,“去取剪子来。”
宫女拿来了剪刀递给萧庭之,他正想要起身剪头发,陆潇潇却阻拦了他,“这等粗活岂能麻烦太子。”
说着便夺过剪刀递给陆晚,“你来。”
这小贱人竟然敢多管闲事,就等着遭打吧。
陆晚微怔,心中略有些警惕,不知道陆潇潇想要干什么。
她接过剪刀,轻轻撩动起陆潇潇的一缕头发,正要剪下之时,陆潇潇突然惨叫一声。
“啊!”
陆晚都没有反应过来,陆潇潇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紧接着,陆晚便感觉到手背一阵辣疼,下意识抽手,却被陆潇潇狠狠的抓着,怎么也抽不出来。
陆潇潇尖利的指甲陷入到陆晚的手背中,扭着头用着阴慎的眼神看着她,艳唇内吐露着略显不满的话语。
“笨手笨脚的,剪一缕头发都不会,你这怎么能伺候得好太子?”
语气很是平和,但这手上——
疼痛过后,陆晚冷静下来,正想要按下陆潇潇手腕痛穴,萧庭之却忽然出手,生生拍开了陆潇潇的手。
啪的一声,陆潇潇痛极收手。
看到陆晚手背上的血迹,萧庭之心疼不已,下意识要呼唤出声,“母后……”
陆晚一听这二字,连忙捏了捏萧庭之的手,萧庭之反应极快,话语停顿了一下,便夺过陆晚手上的剪刀,沉着脸说道:“母后说的是,母后身发金贵,岂能由旁人来取,庭之来即可。”这话语还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虽然被拍了一下手,手疼的有些厉害,但是看到陆晚手背上的三条指甲划出的血痕,陆潇潇就觉得得意满意。
让这贱人胆敢碍眼,这就是下场。
却不曾想,萧庭之要陆晚疼三分,陆潇潇就要疼十分。
拿了剪子之后,动作粗暴地扯着陆潇潇的头发。
“啊!”
陆潇潇惨叫一声,疼得脸色发白。
她正想要发作,就听到萧庭之用着愧疚平淡的语气说道:“庭之也不会,稍稍弄疼了皇后娘娘,乃是无心,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庭之吧?”
陆潇潇捂着头皮,气恼不已, 这狗屁太子嘴巴真是够伶俐的,这一番话说下来,让她无处怪罪,只能让自己生闷气,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不会,你放心取。”
陆晚暗自笑了笑,心中温暖,虽然幼稚了点,她的宝宝还是会疼娘的。
萧庭之恢复面无表情,在陆潇潇话音一落,便拿着剪子剪了一大缕的头发。
一剪刀下来,陆潇潇脸色铁青,竟有些没法维持冷静。
“你!”
骂人的话语差点脱口而出,但就在此时宫殿外响起的声音,令她闭上了嘴。
“陛下。”是宫女恭恭敬敬的声音。
这二字一出,三个人齐齐看向殿门口,神色各异。
陆晚微笑的嘴角弧度僵硬在脸上,眼中划过一抹思念之情,定定的盯着殿门口,眼皮子一眨都不眨,心中颇有些期待。
十二年后的萧戎安现在长成什么模样?是长了小肚腩变成了胖大叔?还是一如从前的帅气俊美?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低沉且带着磁性的声音,不清不缓地响起。
“太子到了?”他问道。
“回陛下,已经到了,正在殿内。”
拿着香囊的手紧了紧,陆晚忍住想要迈步跑出去的念头。
她真的很想马上扑入他的怀里,向他诉说着这一个多月来的委屈和思念——但可惜不行,命运弄人,她不能暴露身份。
萧庭之率先回过神,将那一大缕头发放到陆晚手上,“拿好了。”
等到陆晚回过神之后,方才压低了声音,用着温柔又担心的声音嘱咐着陆晚,“母后冷静,不可让父皇瞧出端倪。”
“嗯。”她露出难过之色。
爱人就在面前,却不能相认相拥,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说来这都全怪苏冯,怎么她一回到古代就各种糟心事?连身体都被别人给占了,还不能让萧戎安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随着轻缓熟悉的脚步声,陆晚看到了,已经长成一个帅大叔的萧戎安。
说不上大叔,只是比起十二年前,此时的萧戎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从前的温润温和不再,倒显得冷漠了许多,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
萧戎安看了一眼呆呆望着她的陆晚,便别开目光,温柔看向妻子。
“庭之,晚晚。”他温和呼唤着,且一步步向着二人靠近。
他迎面走来,陆晚失了魂一般走上前,却不曾想,他与她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失落感填满了陆晚的整颗心。
“儿臣参见父皇。”萧庭之作揖,低头之时,微微松口气,方才生怕陆晚说出了身份。
他不知道陆晚为何要隐瞒身份,但陆晚说过,还是乖乖执守较好,否则愈后恐会酿成大祸,他也万般担心会因此而导致陆晚再次离开,所以才担心陆晚会暴露身份。
“无需行礼。”萧戎安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路舟车劳顿,可是累到了?”
“回父皇……”
陆潇潇虽沉默着不说话片刻,但是注意到了陆晚看着萧戎安痴痴的眼神,许是看上了她的男人。
这一点令她不满,在他们父子相聚之时,她突然幼稚的环胸冷哼,“哼。”
萧戎安目光微闪,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就像是在问怎么了?
“陛下。”陆潇潇委屈着扑入他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身,“庭之来了,陛下就全然忘了臣妾,只关心着庭之。”
陆晚回头,看到这一幕,觉得尤为刺眼。
心中酸涩的同时,还有想要把陆潇潇这双手给砍了的心思。
萧戎安愣了愣,然后微笑着环住她的腰身,“朕也想晚晚。”
他修长优美的大手,搂住了那纤细的腰身,这熟悉的一幕却让陆晚格外刺眼难受。
陆晚深吸了一口气,心理暗示着,萧戎安抱的是她的身体,约等于抱住了她,所以不气不气。
不气——
个鬼啊!
她要剁了他的手!
“快让开!快让开!”
余光看到一只翩翩蝴蝶从窗外飞入,恰好落在了萧戎安的肩膀上,陆晚眯了眯眼,想好了借口之后,便猛地冲过去。
陆潇潇正想松开萧戎安,却不曾想被陆晚撞了个踉跄,直接撞倒在榻上。
摔疼了腰,让陆萧潇气得不行,忍不住怒瞪陆晚,“你,你这贱……你在干什么?!”
陆晚就停在萧戎安的身前,二人方才相拥的中间,手上捏着一只犹如牡丹般艳丽的花蝴蝶,微微仰头,看到了萧戎安看着她诧异冰冷的脸色。
心中暗暗冷哼,面不改色地用着庆幸的语气说道:“皇后娘娘,陛下恕罪,奴婢瞧见一只毒蝴蝶落到陛下身上,恐这毒蝴蝶伤了陛下龙体,这才失了态。”
说着,将蝴蝶拿出。
萧庭之脸色煞白,瞥见萧戎安冰冷如霜的眼神,急忙附和着说道:“对,儿臣方才也见到了这蝴蝶,想要赶走,却是慢了一步。”
他伸手拉过陆晚,欲护。
陆潇潇气得不行,今天都是因为这个小贱人,导致她不是没有抓到伶伶的孩子,就是失去了一大把头发,现在还在萧戎安面前丢人。
如果她手上有一把刀,估计早就捅到陆晚肚子里去了。
“毒蝴蝶?这分明只是一只普通蝴蝶儿,你这个小小婢子,竟敢欺君?”陆潇潇咬牙切齿地说。
陆晚依旧面不改色,将那蝴蝶放到自己的手背上,且一边说着,“回皇后娘娘的话,确实只是一只普通蝴蝶儿,但这翅是染了毒的。”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背上也逐渐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蔓延,像是她的皮肤瞬间枯萎了一般。
陆晚将手背和蝴蝶一同递给陆潇潇看。
“皇后娘娘若不信,可以一看。这蝴蝶儿的毒毒效强烈,若是碰到了,严重的话,恐会毁容。”
听到毁容二字,陆潇潇慌了,忙不迭后躲着,“走开走开!”
她是宁死都不愿意被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