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云一心只想哄着妇人手中的孩子,并未注意到周遭人一样的目光,见妇人还是一脸戒备,又接着劝道:“你放心吧,我带孩子也是一流的呢!”
说着,见妇人犹豫,伸出手轻轻地从妇人手中抱住了婴儿。
婴儿似感觉到有其他人抱着他,先是愣了一会儿,忘记了哭泣,他先是睁大着那双黑溜溜的眸子仔细地看着抱着他的人,但也不过是一眼就又开始张嘴嚎啕大哭了起来。
顾湘云先是抱着哄了一会儿,然后见婴儿还是扯着嗓子哭,便对着墨云,道;“马车里还有些热羊奶,拿下来给他喝点!”
墨云听了后连忙去马车里取了热羊奶,然后递给了顾湘云。
妇人如何不知自己的孩子是太饿了,可是这里除了雪以外还有什么吃的?
她看着她的孩子咕噜咕噜喝着羊奶,眼眶带着热泪。
周遭变得又安静了下来。
顾湘云抱着怀中的孩子轻轻地边喂边哄。
马安肃见孩子安静了,又对着那中年男子道:“你们这里有多少人?又被赶走了多少人?”
中年男子是认得马安肃的,也知道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必定非富即贵,昨儿的事儿他也从其他人那边听说了。可是他心里不能确定他们是来帮他们的,还是要把他们赶走的。
他又看了看身后的破庙,他们在这破庙已经住了好几日了,这些天也陆续冻死了一些人,除非天气暖和了,否则他们再继续住在这里定也会被冻死。
可是即使天气暖和了又能怎么样?没了房屋,没了田地,只能去乞讨生活,那样又能活多久?
既然都活不了了,那何必想那么多,是生是死也只能由命了。
“我们这里原来有一百多人,都是镇上和附近的村民,后来因为去镇长那边闹事被赶走了一些,也冻死了一些。现在只剩下四五十人了!”
徐巍往人群看了看,这大概是死了一半的人。
马安肃双眉紧皱,每次下完大雪后,他也曾来过长武镇,这里虽然雪最大,但是镇长每次都说这边已经处理的不错,死伤也不太严重。
每次来也如今日一般,街上人并不多,只是他不曾想过镇长竟会骗他。
可是再转念一想,今日碰到的那位路人身份实在古怪,他来了长武镇那么多次,都不知道这些人住在这样的破庙里。
那路人既然知道实情,却只引他们来了这里,并未与他们说镇长的一句坏话。
马安肃收回了心思,看向徐巍,双手抱拳道:“是卑职失职,卑职定会派人好好安顿好这些人!”
徐巍并未生气,对这一切他心中早已明了,不过是事态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他看了眼这群灾民,沉声道:“把这些人带到镇长家吧!”
正在给孩子喂奶的顾湘云闻言不由回头望去,这是准备带人去闹事吗?
其余的人闻言也均是一怔,没料到徐巍居然如此冲动,居然直接带人去镇长家,带去了镇长只要一句他不知情或者曾帮助过他们,顺便找上几个人证,不也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