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也是个机灵的，见沈文渊脸色有异，知道自己传的话似有不妥，连忙按照来之前少辛的吩咐解释：“沈大人误会了，殿下留下沈二姑娘，只是因为下午在街上偶然遇到，看上了她身边的丫鬟雀儿姑娘……”
沈文渊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雀，雀儿？”他神情惊恐地张大了嘴：“殿下……看上了雀儿？”
就是沈轻岚身边那个痴肥得不像话的丫头？
当初沈轻岚将她从庄子上带回来，只略略提了一嘴，并没将人带过来看，当时自己也不甚在意，后来平嘉公主来府上抓人的时候，那丫头才第一次出现。
就那一次，见惯了府中清秀小丫鬟的沈老爷，当晚就被吓得连做几场噩梦，后来林氏将那丫头关进柴房，他才松了口气。
如今这侍卫竟说，钺王殿下看上了那丫头？
这得是多重的口味！
都说钺王殿下爱重美色，可对比自家花容月貌的二女儿，这相差也太大了，殿下这审美观到底怎么长的？
沈文渊哆嗦着，回头去看屏风后的林氏跟沈静墨，期望在从她们口中得到自己听错的消息，然而一眼望过去，后面两人同样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那侍卫见状，伸手“啪”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瞧我这嘴！沈大人，殿下看上雀儿姑娘，并不是您想的那种意思，而是看上了她那一身神力！殿下带军多年，一向惜才如命，便有意要栽培雀儿姑娘，让她习一些防身的武艺，将来好做王妃的贴身女卫，这也是爱重王妃之意……”
一边说，一边殷勤地上前搀扶沈文渊。
沈文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只觉得脚还有些软，连忙坐到身后的红木圈椅上，掩饰地咳了几声：“一个丫鬟而已，要去就要去了，也不用将岚儿留在王府内，这成何体统！”
萧轶本人他自然不敢惹，但在小小一个王府侍卫面前，沈文渊还是敢摆摆王爷岳丈的谱的。
侍卫倒也配合，点头哈腰地赔笑：“沈大人考虑的是，殿下原本也不敢做婚前有损王妃名节的事情，只是在演武场考校雀儿姑娘身手的时候，一时不慎，弄断了她的胳膊，虽然当时便叫了军医来包扎，但沈二姑娘心中不安，执意要留下陪雀儿姑娘一晚……”
“荒唐！”沈文渊虽很满意这侍卫的态度，脸上却越发高冷了：“岚儿也是太不懂事，伤了个丫鬟有什么好陪的？真真是尊卑不分了。”
“沈大人可千万别这样说，”侍卫笑道：“王妃宅心仁厚，底下人都钦佩得很，连王府里的丫头们都悄悄传开了呢，说以后有这样一个主子，她们不知有多高兴，都欢天喜地盼着王妃早日过门呢！”
他一口一个王妃，俨然沈轻岚已是钺王府的主人，沈文渊听着自然高兴，屏风后的林氏和沈静墨却默默咬碎了一口银牙。
“娘……”沈静墨苦涩地问：“咱们以后就只能看着，看着她这辈子都要压在咱们头上吗？”
林氏冷冷一笑：“且让她再得意一段时日，将来还有她的好日子过呢！”
她也不想再听外面那侍卫对沈轻岚的各种阿谀之词，一拂袖，便带着女儿离开了。
那侍卫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沈轻岚第二日便从少辛处得知了萧轶的决定。
“要带雀儿去城外西山大营驻地？”沈轻岚皱着眉：“雀儿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学什么武艺！”
雀儿却一脸跃跃欲试：“二姑娘，你让我去吧，我想学！”
“学武艺很苦的。”
沈轻岚明白她的心情，这丫头必定是被少辛方才那句话打动了——学了武艺，便可以更好地保护二姑娘，但一个人想要变得强大，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她实在没有理由替雀儿做决定。
只是雀儿在她心目中，不光是个丫鬟，还是自己来这里之后第一个朋友，平时她也是当妹妹一样看待，虽然没见过练武之人平常都是怎样修习，但想想也知道不简单，因此心中还是很矛盾。
“雀儿不怕苦的，”雀儿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当初在庄子上时，常常吃不饱饭，那才叫苦，自从跟了二姑娘之后，雀儿便再也没饿过肚子，只要能吃饱，就不叫苦！”
说完，她还回头找少辛确认了一下：“少辛哥哥，那个西山大营是管饭的吧？”
少辛双手抱着剑，忍俊不禁地回答：“自然，山珍海味暂且不提，馒头牛肉可是管饱的。”
西山大营有三千铁甲兵，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随便拉出一个来，一口气吃二三十个馒头也不在话下，这胖丫头看起来食量虽大，总不能把一个营的军粮都吃穷了！
雀儿得了肯定回答，高兴地转向沈轻岚：“二姑娘，现在你可不用担心了吧？”
沈轻岚只好点了头：“……到时候可别哭着回来！”
在王府养了三日，总算走起路来看不出任何端倪，沈轻岚这才被人送了回去。
这三日间，萧轶没再露过面，少辛隐晦地说了一声，殿下在平溪村那边办理公务，沈轻岚立刻便明白，他是去负责金矿开采事宜，也不再多问。
雀儿倒比她更早离开，因为穆军医要启程前往西山大营，她作为专属病号，只能吊着胳膊一同出行。
原以为在未婚夫婿府上待了三天，回去必定要看林氏跟沈静墨的冷眼，因此沈轻岚还特地先去沈文渊那里请了安，谁知道一切风平浪静，沈文渊见到她时，竟还露出了老怀大慰的笑容，笑得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回到蕊香院，刘妈妈便前后脚跟着过来请安。
“云姨娘留在夫人那里单子上的嫁妆已经清点出来，二姑娘随时可以前去查看，另外沈府自己备的嫁妆也差不多有了眉目，夫人叫我拿了单子给姑娘看，有什么要增添的也好一并提出来，”刘妈妈笑容比以前更和蔼了些：“想着二姑娘也就这些时日有空了，又叫我把您院子里丫头们的身契也一并带了来。”
这么合作的吗？
沈轻岚叫绣云接了那一大盒子东西，皱着眉看了刘妈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