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姑娘,”萧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本王娶个王妃回来,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沈轻岚手上动作一顿。
“可,可殿下娶我回来,不是只为了摆脱绮罗公主的么……”
她紧张地揪着被角,不敢回头去看:“殿下上次还说过……”
萧轶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说过什么?”
沈轻岚连身子都僵硬了,声音更是小得如同蚊呐一般:“殿下上次说,说我是豆芽菜……不感兴趣。”
“是吗?”萧轶低下头轻声道:“本王也觉得,那时说得太过分了些。”
“不过分不过分!”沈轻岚连忙摇头:“殿下说得极对,我就是根豆芽菜,一点……一点也不好吃……”
“不好吃?这说法倒是新鲜,”萧轶一声轻笑:“不过,好不好吃,总得尝了才知道。”
沈轻岚死死咬着唇,只感觉萧轶大掌从自己头发丝上拂过,整个后背几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等她反应过来,萧轶已经拦腰抱起她,往床上一丢。
沈轻岚
床上铺了大红的锦缎,底下是厚厚的褥子,沈轻岚并没被摔疼,却不知怎的,连眼泪都被震了出来。
“春寒料峭的,你也不怕在地上冻出病来,”萧轶自己也往床上一躺,随口便道:“明早丫鬟们进来看到,成什么样子?”
见沈轻岚没回应,他不由得转过头一看,就见少女正背对着自己缩成一团,清瘦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他愣了一愣,强行将沈轻岚扳过来,就见她紧紧闭着眼睛,眼泪已将脸颊打湿了。
“你就这样怕我?”萧轶顿觉无奈:“难道你嫁人之前,连半点准备都没有?”
沈轻岚听他声音还算平静,这才壮着胆子张开了眼睛。
“我不是怕殿下,我只是……”
只是不甘心。
她来自现代社会,观念自然不比古人,但身为女子,总觉得与相爱的人结合才是正当的,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了人,实在不甘心。
“只是什么?”萧轶问。
沈轻岚抿着唇,却死活不愿意再回答了。
萧轶叹了口气,将拖到地下的被子捡起来往她身上一扔:“睡吧,本王不动你。”
咦?
沈轻岚都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了,谁知竟突然得到这样一个回答,顿时瞪圆了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
“殿下?”
“怎么,后悔了?”萧轶凤眸一眯,作势要压过来,吓得沈轻岚赶紧抱住了身上的被子。
“没有没有!”
半晌,才又小小声道:“多谢殿下。”
“本王只是不喜欢勉强女人,”萧轶嗤笑一声:“想跟本王春宵一度的女人不知有多少,本王会稀罕你这根豆芽菜?”
沈轻岚偷偷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就算萧轶说了不动她,但身边躺着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她实在没办法安心,整个上半夜几乎都是数着自己心跳,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眯了一小会儿。
她觉得自己几乎刚闭上眼睛,就被人叫醒了。
“二姑娘?二姑娘?”
听起来倒像是绣云的声音,她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就看到房中几个丫鬟正轻手轻脚地来去,一个高大身影正站在床边披着衣袍。
“绣云?”她强撑着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了。”绣云见她竟连昨晚的外衣都没脱,眼中顿时掠过一丝惊异,却不敢作声,只静悄悄服侍她起了床,用热水净了面漱了口,又换上之前已经备好的衣裳,坐到了梳妆台前。
趁着萧轶没注意,绣云悄声道:“二姑娘,您怎么能比殿下起得还晚……”
沈轻岚望着铜镜中满脸倦容的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一言难尽。
房门突然被轻轻叩了叩,接着,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响了起来:“王爷王妃可已起来了?奴婢过来请安。”
“进来吧。”萧轶随口便应了。
沈轻岚偷眼望过去,就看见一位身着翠蓝色素面宫装,年约三四十,长得颇有几分严肃的妇人走了进来,对萧轶和自己一福身。
她知道这妇人身份必定不轻,便侧了身子只受了个半礼:“这位妈妈是……”
果然萧轶便道:“这是母妃宫里的杨姑姑。”
沈轻岚忙道:“杨姑姑好!”
那杨姑姑脸上便露出个笑模样来,只是看着总像是皮笑肉不笑一般:“王妃娘娘不必多礼。”
说完便径直进了内室,直奔床铺而去。
沈轻岚还有些茫然,萧轶却一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顿时便不好了。
“殿下怎么了?”沈轻岚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太好,忍不住便问了一句。
萧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闯的祸,自己受着吧。”
话音刚落,便听见杨姑姑在内室惊呼了一声,接着噔噔噔几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条皱巴巴的白绫,厉声道:“殿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轶轻咳了一声,脸上居然有一丝尴尬。
那白绫本是铺在床上的,但沈轻岚一直粗心大意没发现,后来又经历了刺客事件,早不知道被揉到哪里去了,也难为杨姑姑不知从什么角落里找了出来。
沈轻岚看了看那虽然皱巴巴,却仍旧雪白一片的白绫,突然一个激灵。
她终于想起来,这是做什么用的了。
“殿下……”她满脸通红,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可怜巴巴地望着萧轶,希望他能帮着解释一下。
萧轶回了她一个“不关我事”的眼神,自顾自让雁儿帮忙系着衣袍上的系带。
杨姑姑见两人都不答言,气得一跺脚:“罢了,殿下自去庄妃娘娘面前解释吧。”
说罢将白绫收起来,屈膝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她甚至没再看沈轻岚一眼。
一屋子丫鬟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绣云手里拿着梳子,颤抖着不敢动,眼里早已是蓄满泪花,却不敢哭出来。
她就算没经历过,却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那用来验身的元帕上,居然一滴血也没有,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要么昨晚钺王与自家姑娘根本没圆房,要么……自家姑娘已经不是完璧。
若是后者,沈轻岚便是欺瞒皇家,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自己这些丫鬟也必定难以幸免!
但想到方才起床时,二姑娘身上完好的衣裳,而且昨夜两人甚至没有要过一次水,绣云认定,事情的真相应该是前者,
但问题是,宫里的贵人们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