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轶强行扳回一局,神清气爽地出了门,雁儿连忙上来问:“殿下要去哪里?午膳要摆在什么地方?”
“就在书房吧,下午还有些公务要办,”萧轶看着早已没了进门时的郁气,心情颇好的样子:“对了,你叫人打些水来,走了一上午倒出了不少汗,本王也冲一冲。”
雁儿应了一声,连忙要跑去吩咐时,萧轶却又叫住了她。
“要凉水便可。”
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待他走后,绣云才匆匆进了门,伺候自家姑娘起身穿衣。
钺王殿下进去了好一阵子,里面却并没什么动静,浴桶周围也是干干净净,连水花也不曾溅出来多少,绣云自然明白方才并没发生什么,心里不由得有那么一丝丝遗憾。
待到沈轻岚坐到梳妆台前,绣云拿了干帕子仔仔细细替她绞干乌发上的水滴时,一直表情木然的二姑娘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绣云,我是不是真的连半分女子的魅力都没有?就算光着身子站在男人面前,人家也只当你是块石头一样……”
绣云看着铜镜中女子精致明媚的脸庞,又听她略觉苦恼地说这着这种话,忍不住噗嗤一笑:“二姑娘怎么会这样想?若二姑娘这样世间难得的美人都没有男子喜欢,奴婢这样的乌皮菜,更该嫁不出去了。”
因天气回暖,又刚洗了个热腾腾的澡,沈轻岚便只穿了件樱红色绣海棠花的绫锦寝衣,发梢还带着湿意,配上她精致明媚的五官,便如一朵灼然泣露的芙蓉花,散发着香软馥郁的气息,连绣云身为女子,看了都觉得心头发紧。
“不会是王爷说的吧?”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顿时一变。
沈轻岚“哼”了一声,倒是默认了这个说法:“管他呢,没眼光!”
绣云见二姑娘一副无可不可的样子,顿时急了起来:“二姑娘,您可得想想办法,若王爷他迟迟不愿圆房,您以后……以后在王府可怎么立足……”
沈轻岚尴尬地打断了她:“好啦,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顺其自然吧。”
见头发已干得差不多了,她便站起来往床边走,想去补个觉,想了想又觉得不妥:“绣云,帮我再拿几件厚些的中衣中裤来。”
睡在别人的床上,总觉得不甚安心。
将自己裹得纹丝不露之后,她再度谨慎地吩咐绣云:“若王爷回来了,千万记得叫醒我!”
绣云苦着脸应了一声是。
还好,沈轻岚在房中昏天黑地睡了一下午,萧轶也不曾回来,待到日头将落未落时,绣云才进来轻声叫醒了她。
“二姑娘,王爷那边的雁儿姑娘过来传话,说王爷等下要回来和姑娘一起用膳,让姑娘千万等着。”
沈轻岚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待到穿戴整齐出去时,萧轶恰好跨了进来,将身上玄色大氅解下来交给雁儿,便自顾自坐在了桌前。
沈轻岚脸上还有些久睡后的红晕,幸好还没忘了礼节,过去行了个礼:“殿下。”
连声音也比平日慵懒了几分,她自己还懵懵懂懂没感觉出来,萧轶却不由得喉头一紧,脑中突然浮现出之前在净房中,她那雪白柔美的背部弧线来。
“还等什么,摆饭吧,”他转过脸,沉声吩咐一旁的丫鬟。
那丫鬟是与雁儿一起的,名叫小北,长了张讨喜的圆圆脸,见自家殿下发了话,连忙飞一般跑出去了。
很快,满满一桌子菜便有条不紊地摆了上来,沈轻岚睡了一下午,早已饥肠辘辘,见萧轶动了筷,连忙也夹了一块胭脂鹅脯放进自己的小碗里。
小北见菜已上齐,便屈膝行了个礼:“殿下与王妃没有额外吩咐,厨房便自己斟酌着做了一些,殿下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添减的?”
萧轶沉吟片刻,突然勾唇一笑:“再来个凉拌豆芽菜吧。”
沈轻岚险些将手里的碗打翻。
“王妃觉得怎么样?”偏偏那恶劣男人还故意这样问了一句。
“不用了,我不爱吃豆芽。”沈轻岚咬着牙回答。
雁儿在一旁笑道:“殿下以往也从不吃豆芽,总觉得太过清淡,不知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偶尔清淡一些,也好调调脾胃,”萧轶懒懒地看了对面的沈轻岚一眼:“王妃不喜欢的话,便给她上一碗木瓜炖牛奶吧。”
沈轻岚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手中银筷狠狠戳着碗里的鹅肉,恨不得戳的是面前男人的肉一般。
萧轶看得有趣,晚膳便又多吃了两碗。
待到夜里洗漱完要安寝时,沈轻岚却带上本早已备好的书,一本正经地朝萧轶晃了晃。
“殿下先歇息吧,我下午睡得太饱,如今倒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这就去暖阁里看会儿书,免得打扰到殿下。”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萧轶深刻地怀疑,自家王妃是不是将她夫君当成了一个傻子。
“怕打扰到我,所以要去暖阁里看书?”他唇边噙着个懒散的笑容:“暖阁里睡着两个丫头,你就不怕打扰到她们?”
沈轻岚一怔:“我……”
萧轶语气中便带了一丝斥责:“人家白天伺候你已经够累了,晚上还要被你打扰,就算是主子,便能这样不体恤下人吗?”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这话从封建阶级的最高层口中说出来,怎么就一丝诚意都没有呢。
沈轻岚咬着唇不知所措,萧轶见状便放柔了声音:“罢了,你若真睡不着,就在这里看书好了,本王不怕打扰。”
说罢,还亲自将烛台移到了离床更近一些的地方。
沈轻岚没办法,只得委委屈屈上了床,还要向他道谢:“多谢殿下。”
身旁躺着个男人,她怎么能安心看得下书,况且随手抓的这话本子又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勉强翻了十几页之后,又发了会儿呆,便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轻轻将她手里的书拿掉,将她从床边抱了进去,盖上了被子。
“噗”地一声,烛火被吹灭,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顿时洒下满室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