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岚很关心那些花?”
他不紧不慢地问。
沈轻岚轻叹了一声:“那样美的风景,毁了难道不可惜?”
“只是因为风景?”萧轶反问。
“不然呢?”沈轻岚只觉得他语气奇怪:“还能因为什么?”
萧轶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慢慢道:“去年年底的时候,矿场那边曾有人来报,南平侯府的燕随小郡王,带了人过去,移走了很多石竹花。”
沈轻岚一怔,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那时矿场才刚刚被围起来,还未开始发掘,报信的人说,燕小郡王并不像知道那里有金矿的样子,他又身份尊贵,便让他带着花走了。”
“燕随……”沈轻岚喃喃。
“据说当时他神色凄然,独自一个人在那边坐了很久。”
“他……他没事吧?”沈轻岚忍不住问:“他身子不好,年底的时候还下了那样大一场雪,那边本就风大,又冷得很……”
话还未说完,突然身子一动,已被男人紧紧拥在了怀中。
“沈轻岚,”萧轶在她耳边轻声道:“告诉本王,你现在是谁的妻子?”
沈轻岚下意识地想去推他。
“殿下,你……”
“回答我。”
沈轻岚僵着身子,半晌才低低道:“……是,是你的……”
“大声一点。”
沈轻岚连身子都在发烫,语气中都带了哭腔:“是你的妻子!”
萧轶低下头,修长手指从她光洁的额头一路向下,拂过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下巴上。
“记住了,你现在是我萧轶的妻子,不是燕随的,”他食指微曲,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注视着他:“以后,别在我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关心别的男子。”
“还有,”他继续道:“王府中不许再出现石竹花这种东西。”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沈轻岚几乎要气哭:“你,你明明才说了,以后任何事都要问过我的……”
“所以呢?”
“你都没问过我,就,就又抱我了……”沈轻岚委屈指控着,突然灵机一动:“再说了,我也没有关心别的男子呀,燕随是你的外甥,不也就是我的外甥么,我只是关心一下小辈而已……”
萧轶用看傻子的眼神怜悯地看着她:“沈轻岚,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这理由挺高明的?”
难道不是?这理由明明无懈可击好不好?
沈轻岚用眼神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萧轶差点被她蠢笑了:“燕随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沈轻岚抿着唇不出声。
“所以,别当人是傻子,以前的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记得保持分寸。”
他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才将她放开。
“好了,传膳吧,本王快饿死了。”
沈轻岚不敢不从,因为他此刻看着自己的模样,倒确实像一头饿极了的恶狼。
只是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抱怨:“明明是自己先挑起这个话题的,还赖到我头上……”
“你再嘀嘀咕咕,本王就封了你的嘴,”萧轶斜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含笑看她,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薄唇上:“你猜,本王会用什么……”
沈轻岚立刻提起裙摆,被惊吓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心神不定地用完午膳,雁儿便来请萧轶,说少辛在二门外等着他,沈轻岚长出了一口气,几乎是欢天喜地地将人送走了。
将自己一上午画的图纸都整理起来,叫绣云出去找个工匠照着做起来,刚要歇一会儿,便有丫鬟来报,说是沈家人那边送了帖子过来。
沈轻岚接了帖子,一看便笑了。
竟是沈静墨的笔迹,说要带着沈玉梨上门看望她。
沈静墨从来便跟她不对头,今日居然想着要来看她,还要带着与自己更不对头的沈玉梨?
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不知是受了哪个的撺掇。
她原本想置之不理,突然又想知道这两人到底想做什么,便随手拿起笔写了个回帖,说自己随时恭候。
办完这事,又有人来报,说一个叫米亦奇的,拿了王妃的信物在大门处求见,沈轻岚忙叫人带他去了二门处专用来会客的临禧堂,换了衣裳,带了雀儿烟雨一起过去了。
小米还是第一次到钺王府,光是从大门走到外院,一路上的轩昂壮丽便已将他镇住了,到了临禧堂,只见屋子里摆设精致堂皇,更与别处不同,不由得战战兢兢,也不敢坐下,小丫头奉了茶来也不敢接,引得几个丫头在门外窃笑不已。
突然门外一下子肃静了,从远到近依次有问安的声音传来,接着上次见过的那位身量颇高的丫头掀了帘子,沈轻岚便走了进来。
他原本忐忑的心一下子安稳了,恭恭敬敬走上前磕了头。
从前一直是沈轻岚去铺子里找他们,她人又亲和,从不摆什么架子,小米便从没意思到“钺王妃”这三个字的分量,直至今日到了王府中,见了这一系列排场,这才惊觉自己头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主子,心中对即将要做的事情,便更有信心了一些。
“站着做什么,坐呀,”沈轻岚知道他拘谨,自己先走到正中椅子上坐了,旁边丫鬟早已上了茶来,她便端起一盏来吹了吹,笑着问:“小米今日来寻我,可有什么事?”
小米不敢怠慢,忙恭恭敬敬禀报:“这几日我父亲吃了药,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便将娘娘那叠契书拿来一一对应了,命我去跟那几个铺子的掌柜会了面……”
他顿了顿,犹豫着住了口,沈轻岚便知道其中必有什么问题:“然后呢?”
“其中三家绸缎铺还是原来的掌柜,只是都说铺子亏损,交不出许多利润,两家成衣铺的掌柜要亲眼见到娘娘之后,才肯将铺子交托出来,还有一家小吃店和一家首饰店,原来的掌柜或死或走,她们便不愿意交出铺子,还说……还说娘娘若强行将铺子收回的话,她们便要上告顺天府,说钺王妃仗势欺人……”
这段话一出口,沈轻岚还没什么反应,雀儿便已经勃然大怒。
“哪有这样的无赖?”她一双圆眼瞪得溜溜的,气得双颊通红:“契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明明是娘娘生母的产业,如何变成了他们的?还敢说娘娘仗势欺人,我,我这便去揍他们一顿,看那些人还敢不敢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