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本王要回听荷院?”萧轶背着手,闲闲地开口:“阿岚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
沈轻岚咬了咬唇:“对不起。”
她就知道萧轶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
上次还是庄太妃自己赐下两个侍妾,这男人都勃然大怒,指责自己插手他的房中事,这次是自己亲妹妹作妖,就更脱不了干系了。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萧轶却并不太满意她的回答:“谁要你道歉了?”
“那殿下是想让我说什么?”沈轻岚只好诚心诚意地请教。
“哼,本王若是告诉了你,那还能算你自己说出来的么?”萧轶皱着眉头,模样像极了某些无理取闹的女朋友:“自己想。”
说完还好心地加了一句:“没关系,夜还长得很,阿岚大可以慢慢想。”
他不说后面这句话还好,一说出来,沈轻岚反而更加紧张。
“殿下是嫌我处理得不太好?”她歪着头冥思苦想:“可她说起来,也不过是半夜和殿下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何况自己也掉进湖里吃足了苦头,又连夜被赶回了沈府,我父亲知道实情,也必饶不了她的,还不够吗?”
一码归一码,沈玉梨虽然刻毒凉薄,又曾有着杀人嫌疑,但在这件事上面,的确是罪不至死的。
“谁跟你说这个了?”萧轶拧起了长眉:“本王生得这般玉树临风,卓尔不凡,想扑上来的小姑娘天底下不知凡几,你妹妹看上本王也是人之常情,又何罪之有?”
沈轻岚默默回过了头。
“她唯一错的,便是在本王面前编排我的阿岚,”萧轶突然又道:“否则的话,本王还真没什么理由惩罚她。”
沈轻岚怔了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继续低着头,默默走路。
很快便到了正院,几个丫鬟也都没睡,刚从门内迎出来,就看见沈轻岚旁边的萧轶,不由得都怔了一怔。
“愣着做什么,派个人去听荷院那边,将本王的寝衣拿一件过来,今晚本王就歇这儿了。”
沈轻岚一听大急:“殿下……”
“天都快亮了,阿岚难道还打算赶我走?”萧轶回头看她,凤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仿佛沈轻岚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一样:“你就这样忍心?”
刚才不也是他说的夜还长嘛,如今就变成天快亮了?
沈轻岚腹诽着,却也不敢反驳,只能磨磨蹭蹭进了内室,叫绣云打水来洗漱。
“不如我叫绣云把西次间的炕铺上?”她试探着问。
“何必那样麻烦,将就一晚上又能怎样?”萧轶有些不耐烦:“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沈轻岚只好强作镇定地洗了手脸,还好之前早已歇下了的,寝衣已穿在里头,只外面披了件袍子而已,也不用另换衣裳,见萧轶收拾完毕上了床,才小心翼翼坐到了床外边。
“每次都睡在外头,是方便逃跑么?”萧轶半撑着身子看她,促狭地笑:“自欺欺人的小东西——若我真想对你怎样,你就算睡到门口,又能逃得了几时?”
沈轻岚也不答言,只抿了抿唇,自顾自将新抱来的一床锦被盖到了身上。
“殿下,我困得很了,咱们早些安歇了吧。”
她闭上眼睛,试图不让萧轶听出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一只大手从锦被下伸了进来,握住自己冰凉的小脚,她有些惊慌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萧轶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
“方才就一直想问你,怎么也不穿双袜子,赤着脚就跑出去了,”他声音仍是懒洋洋的:“你急什么,我又不会真跟你妹妹怎样。”
“我没有急……”
就算急,也是急着去看戏而已,跟他有什么关系。
“还嘴硬呢,”萧轶另一只手轻轻拂着她鬓边的青丝,唇角微翘:“你妹妹都说了,她刚来时,你便再三警告,让她别靠近我,是不是?”
这倒也是真的,但那不过是必要流程而已,目的也只是为了降低沈玉梨的防范之心。
所以……这男人究竟想到哪儿去了?
“殿下……”
“嗯?”萧轶低低地应了一声,鼓励地看着她。
沈轻岚将脚缩回来,脸也往被子里藏了一藏:“我真的很困了……”
萧轶笑容一顿。
沈轻岚心虚地翻了个身,又夸张地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殿下,真的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可好?”
小妻子这样冥顽不灵,萧轶几乎被气笑了,他猛地一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咬牙切齿在她耳边道:“沈轻岚,你为何就不能学学你妹妹?”
沈轻岚僵着身子:“我……我学她做什么?”
“学学她怎么勾搭男人的!”萧轶恨铁不成钢:“沈轻岚,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都不知道怎么还击吗?”
“我不是还击了么……”沈轻岚小声嘀咕。
“你那叫什么还击?她既然敢在你家里勾搭你夫君,必定是以为你跟你夫君之间不睦,才会有这钻空子的想法,若你跟你夫君百般恩爱,她哪里还敢动这些歪心思?”萧轶一脸徐徐善诱:“下次再有女子敢打你夫君的主意,你便记住本王这些话,自然不战而胜,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不管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总之先答应下来才是正理,沈轻岚死死揪着被角,只觉得萧轶怀抱实在太紧,隔着层被子都能感觉到他的强势与占有欲:“殿下……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能,”萧轶言简意赅地一口拒绝:“不是困了么?先睡吧。”
沈轻岚苦着脸还想说什么,萧轶已经伸指一弹,一缕劲风扑灭了烛火。
黑暗中两个人呼吸相闻,气氛一瞬间便有些旖旎起来,沈轻岚一开始还紧张地瞪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到后来实在困倦,竟然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萧轶听着她气息越来越平稳,忍不住试探着在她耳畔轻声唤了一句。
“阿岚?”
意料之中没得到任何回应。
萧轶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想把怀里睡熟的女子一把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