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里面,一个白面微胖,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便笑道:“娘娘说得自然在理,这铺子本就是顾家大小姐的,如今换了娘娘做主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十年间变数颇多,上次小米前来一说,小的便急忙将所有账册整理了一番,谁想到不仅拿不出多少利润来,竟还有所亏损,实在枉费了顾大小姐的托付……”
与他站在一起的另外两名男子也随口附和,说的话也大同小异,都是说顾家一走之后,绸缎生意不好做云云。
小米站在沈轻岚下首,便低声介绍道:“娘娘,那最先说话的便是刘宜良掌柜,另外两个跟他都是一起开绸缎铺的,原先我爹跟他们也算熟悉,后来顾家走了,他们与我爹有了些分歧,又另外去寻了货源,才慢慢生分了……”
说罢又压低了声音:“虽然他们说着亏损,但依小的偷偷看了几天的情况,却并没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沈轻岚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我娘既然将铺子交给几位掌柜打理,自然也是信任几位的,我虽从未见过几位掌柜,但也相信我娘的眼光。”
几人刚露出喜色,便听沈轻岚道:“既然三位掌柜都说着亏损,我这主家自然也有责任,总不能铺子交出去便不管不顾,到头来只顾着收钱,既然掌柜的还留着十年的账本,那便最好了,我虽年轻,不太懂生意方面的事情,账本好歹还是看得懂的,便劳烦掌柜们派人将账本送到王府,待我一一查清了,不但不会追讨这十年间的利润,有亏损的部分,我还会补上。”
那三名掌柜互相看了看,刘掌柜唇边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来:“娘娘英明,小的们这次回去,便将账本送来给娘娘过目。”
“娘娘,您可千万别信他们的话,”沈轻岚还没说话,另一边一个五十多岁,须发已白的掌柜却急了:“他们三个一向穿一条裤子的,为人又奸诈,就算有账本,想必也能作假!”
他一边说,一边搬出脚边一个沉重的樟木箱来:“这是锦尚阁十年间的账本和利润,早已备好了让娘娘查阅,亏损还是盈利一切都清清楚楚,契书过户等等一类的事,只要娘娘有所驱策,老朽无不配合。”
另一名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也点头赞同,同样推了个箱子出来。
小米便道:“这是贺大友掌柜和朱文龙掌柜,便是开成衣铺子那两位。”
方才说话的贺大友又道:“既然大家都是为顾大小姐做事的,想必也都曾受过大小姐的恩惠,她如今虽没了,亲生女儿却还在,做人要讲良心,总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平白叫人不耻。”
很明显,他说的就是方才以刘掌柜为首的,那三个绸缎铺子的人。
刘掌柜面上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来,还没说话,另一边一名中年妇人却又开口了。
“你们话说得倒好听,又都是受过什么顾大小姐恩惠的人,奴家却只是本本分分做个生意,铺子也是从别处盘了来的,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主家来,要将奴家这铺子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