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着门的烟雨虹雨几个小丫头不知就里,见沈玉梨手持利刃冲过来,披头散发状若疯狂,胸前血流了一路,吓得闭着眼睛尖叫,却又手挽着手谁也不敢放开。
沈轻岚也怕她伤着丫头们,忙轻声道:“雀儿!”
这段时日,雀儿每天早出晚归,都在前院与萧轶安排的“师傅”一起练武,沈轻岚时常带着绣云过去探望,送些吃食汤水之类,大概也知道她如今虽不能和真正厉害的武师们比,对付沈玉梨这种娇弱的闺阁女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因此才一直没将沈玉梨手中的剪刀放在心上。
雀儿见沈轻岚发了话,便扬起脸来一笑:“二姑娘放心。”
她毕竟年龄还小,练了这样久,也有意在沈轻岚面前展示一番,更兼沈玉梨几次三番算计自家姑娘,雀儿也早就对她不满,当下几步追过去,便到了沈玉梨身后。
沈玉梨见她来抓,一咬牙,挥着剪刀刃就往她身上刺去:“贱奴,你还敢过来!”
雀儿一侧身,避开了她手中利刃,顺手捏住她拿着剪刀的右手,一拉一扯,剪刀“当啷”一声便落了地。
沈玉梨惨叫一声,右手手腕已软软地垂了下来,还不死心,咬着牙扑倒在地上,要去捡那剪刀,却没想到雀儿早已在剪刀落地时,伸脚一踢,将剪刀顺势踢了出去,旁边烟雨也机灵,冲过去便将剪刀拿到了自己手上,才远远退开。
鸡飞狗跳的一幕刚刚才结束,沈静墨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这是怎么了?又叫我来,还将院门关住了,里面是在做什么?”
沈轻岚松了口气,这才叫几个小丫头退开,把院门打开了。
沈静墨一进来,便看到沈玉梨瘫坐在地上,身上又是血又是土,正绝望地流泪,顿时吓得一怔:“发生什么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轻岚先叫人重又将院门关上,才转过身来笑了笑:“我不就是想知道这个,才特意找了大姐姐过来说话么。”
沈静墨一听这话不对:“这话怎么说的?她来这里,我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二妹妹还怀疑是我带她来的?”
她看着沈玉梨凄惨的模样,有些害怕又有些嫌恶:“她身上怎么那么多血?该不会快死了吧?”
“她自己动手划的,手下想必会有分寸,应该是死不了的,”沈轻岚冷笑一声:“咱们这三妹妹,还想着要进府当侧妃娘娘,跟我共侍一夫呢,怎么会舍得去死?”
话虽如此,她还是吩咐了人,去前院悄悄将穆大夫带过来一趟,只说有人受伤,让他带了金疮药来。
沈静墨已明白过来:“好啊,她倒是打的好主意,专等二妹妹今日宴客之时,跑来这里寻死觅活,想让你抹不开面子,收她入了府——可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来:这不是跟你当初一个路子么?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好笑,忙拿团扇掩了嘴角,眼中却仍旧带出了一丝幸灾乐祸来。
“连大姐姐都看出来了,看来这法子倒的确是有用的,”沈轻岚将她表情尽收眼底,一时也有些无语:“只可惜事不凑巧,她原本想去园子里闹的,刚走到半路,便被我这小丫头认出来了,否则的话,今日这事,还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她静静地看向沈静墨:“所以,我到底是哪里又得罪了大姐姐,让你对我如此不满,上次你故意送了她来也就罢了,这次又使这样的毒计,是打算要置我于死地吗?”
沈静墨呆了呆,脸上顿时涨得通红:“二妹妹这话说得奇怪,她跑来寻死觅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承认第一次确实是我送她来的,这点是我对你不住,可那也不过你先做了初一,我才做了十五,说起来也是你不对在先,后来解释清楚了,咱们不也恩怨全消了么?怎么这件事,又怪到了我头上!”
沈轻岚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才道:“大姐姐果真不知情?可我丫鬟烟雨,却亲眼看见你身边的莲香带她进了二门来,这又该怎么说?”
其实烟雨并没看清莲香带的人到底是不是沈玉梨,沈轻岚这样说,也不过诈她们一诈。
“不可能,”沈静墨却不信:“莲香从进府之后,便一直跟在我身边,她哪儿来的时间去将沈玉梨带进来?可见是血口喷人了!”
恰巧这时,暮雨带了几个人从后面角门进来,将一个包裹递到沈轻岚面前:“娘娘,在二门那边围墙墙根下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沈轻岚叫她把包裹打开,一看之下,便笑了:“大姐姐,如今连证据也有了,你总不能说我血口喷人了吧?”
她伸手拎出包裹里那件衣裳:“你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们平威将军府丫鬟的制式衣裳?跟莲香身上穿的那件,可是一模一样呢!”
她随手一扔,便将衣裳扔到了沈静墨面前。
“还有,大姐姐说莲香没有时间,却忘记之前你被污了衣裳,曾派了她去拿干净衣裳的事了?说起来,她也不算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吧?”
沈静墨瞪着眼看了地上那衣裳半晌,才回过头去:“莲香,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莲香从见到那件衣裳开始,腿已经开始发抖,此刻一听自家主子这样问,顿时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夫人饶命……奴婢,奴婢也是受了华姨娘的威胁啊!”
这件事情,竟又跟华姨娘扯上了关系。
沈静墨气得胸脯不住起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痛心疾首:“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带她进来的!”
“是……是之前华姨娘派人来,问今日是不是钺王府中办宴会,又问请了哪些人,奴婢之前曾听夫人说过,便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她便跟奴婢说,叫奴婢到时候想办法将三姑娘带进来……”莲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奴婢先前也是不敢的,可奴婢的弟弟一直是华姨娘在派人照顾,她说奴婢若不听命,后面的事便由不得奴婢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