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沈轻岚心中一跳,另一只手忙去拉他大掌:“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殿下你别总爱胡思乱想成不成?”
萧轶转过头来,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慢放开了:“没有最好。”
“自然没有!”沈轻岚赶紧揉了揉自己手腕,见他微垂着眸,脸色深沉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宴会那天,倒发生过一件大事。”
她有些不自在地咬了咬唇:“跟殿下有关的。”
“哦?”萧轶果然被挑起了兴趣:“什么事?”
沈轻岚犹豫了一下,想到既然已开了口,况且那天得知此事的丫鬟侍卫不少,他迟早也得知道,便还是将沈玉梨偷溜进王府,试图在一众公主贵女面前逼迫自己,替萧轶纳她为妾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萧轶半晌没有言语。
沈轻岚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有些惴惴:“殿下,可是我做错了?”
“为何这样问?”
这还用问嘛?沈轻岚暗忖。
从古至今,男人对某些女人的评价,跟女人对她们的评价都是截然相反的,更何况沈玉梨还是一部分男人最爱的白莲花款。
“沈玉梨私闯进府固然不对,可她也是为了殿下才行此险着,明知道此举一出,就算能成功入府,自己的名声也尽毁了,却什么也不管不顾,只求能在殿**边分得一席之地——这样的行为,难道殿下就没有一丝动容?”
萧轶笑了。
“阿岚是在试探本王?”他像在调侃一般:“若本王真为她动容了,你又待如何?”
“我自然是……”沈轻岚原本就要冲口而出,却不知怎的,沉默下来。
半晌才道:“若殿下对她有心,我自然退位让贤,只求殿下放我离开。”
“你的意思是,绝不允许本王纳她为妾了?”
“我没有不许,”沈轻岚嘴硬:“只是不愿跟她那样的女子同侍一夫罢了。”
“只是不愿跟她一起吗?”萧轶道:“那你放在双绮院那两名女子,你便愿意?”
沈轻岚噎了一噎,半晌才道:“殿下若想纳她们,纳便是了,何必非要在这为难我?”
说完赌气将手中帕子一扔,回身便走。
还没走两步,便被人拉住手腕拽了回来。
“这么容易就生气了,”萧轶像在叹息:“还说不是不愿?连主动求去这样威胁的话都说得出口,实在是个酸透了的小醋坛子。”
沈轻岚被迫坐在他腿上,手臂紧紧挨着他胸膛,只觉得半边身子都**了:“殿下你放开……”
“那你承认你是在吃醋了?”
“我……我……”沈轻岚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蜜桃:“我没有!”
“没有吗?”萧轶唇角一勾,笑得不怀好意:“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嘴硬……”
沈轻岚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扣着后脑往下一压,整个人便不由自主靠了过去。
“唔……殿下……”
萧轶果然是在用实际行动表示,他在看沈轻岚到底多“嘴硬”。
又弱又怂的钺王妃只坚持了不到三秒,便败下阵来,原本放在萧轶肩头推拒的小手,也改成了软绵绵地揪住他的衣襟。
“殿下……”
“嗯?”萧轶稍微松开她一些,却仍是将她搂在怀中不放:“怎么,还嘴不嘴硬了?”
沈轻岚羞得整张脸都埋进了他怀中,半晌才闷闷应了一声“不了”。
萧轶忍不住一笑。
却听沈轻岚低声道:“殿下这样的人,有女子爱慕也并不奇怪,我那妹妹见过殿下一面便鬼迷心窍,其实也可以理解。”
萧轶听她语气奇怪:“阿岚突然这样夸本王,到底是想说什么?”
沈轻岚从他怀中挣出来:“殿下这是什么语气,难道我便夸不得你?”
“倒也不是,”萧轶斜睨了她两眼:“只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本王听你这么一夸,总觉得心头不安。”
沈轻岚气得打了他一下,才回过了头:“殿下今年也是二十有五,若是常人,想必连娃娃都抱了好几个了,为何殿下却一直等到现在才娶亲?”
还平白便宜了自己。
萧轶笑容微敛:“阿岚到底想问什么?”
沈轻岚垂下眸,脑子里却突然闪出太子萧泽那句话来。
他终于不必每年大雪时,便独自一人饮酒浇愁了。
“殿下从前,是否有过心爱的女子?”
萧轶没有说话,脸色却慢慢冷了下来。
“为什么突然问这句话?”
“上次进宫看望母妃时,遇见过太子殿下,”沈轻岚有些不安,却仍然咬着牙说了出来:“他跟我说……”
“他跟你说什么,你便信了?”
萧轶冷冷地开口。
沈轻岚一怔。
男人的怀抱早已从热烈变得僵硬,沈轻岚握紧拳头,缓缓站了起来。
萧轶并未阻止她。
“以后不要再探听本王任何事情,”他声音冷淡,仿佛刚才的旖旎缠绵只是幻觉:“这样对你我都好。”
沈轻岚只觉得整颗心如堕寒渊,之前的所有心动和挣扎,此刻像是都成了笑话。
“我知道了。”
她木然说出这句,又慢慢屈膝行了一个礼。
“殿下休息吧,我先告退了。”
她说完这句,便急急地转过身去,掀了帘子要出门,绣云和雁儿原本在门口守着,见她出来,都有些诧异。
“娘娘?”
“我们先回去。”沈轻岚低声说了一句。
她只觉得身后如芒刺在背,恨不能立刻长上翅膀飞出萧轶的视线,也顾不得绣云回没回答,飞快地往外就走。
刚走到院门处,便听到萧轶在身后道:“阿岚?”
沈轻岚微微侧过了脸,却没有应声。
萧轶疑心她在哭,不由暗悔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冷硬,追出来走到她面前时,才发现夜色中,她脸上并没半滴眼泪,只怔怔看着旁边,仿佛是在发呆。
“你放心,”他松了口气:“本王绝不会纳你三妹妹。”
沈轻岚看了他一眼。
“也不会纳双绮院那两个。”
萧轶自以为说出这些话已经算是先低了头,说完便要去拉她的手,沈轻岚却迅速地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她拒绝的意味如此强烈,倒让男人吃了一惊。
“天色已晚了,殿下才回来,想必也累得很,我就不多打扰了。”
沈轻岚垂下眸,说完这段话之后,才又福了一福,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