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三人都在琢磨着,见了无双的父亲应该怎么向他解释。毕竟无双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到了东门村,三人越发忐忑。洛蘅脱下外套,把无双包裹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无双狼狈的模样了。
实际上,他们想多了。东门村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出来行走。为数不多的几人都是些老弱妇孺,他们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
东门村不远处便是一座大山,那里面有许多珍奇的药草。即便是知道山中多野兽,去了便是九死一生,那些年轻人为了生计,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山中采药。
就像年轻的无双一样,不是不怕,都是生活所迫。
顺着无双所指,三人来到松门村村尾最后一户人家,在门前停下来。这是村中最破败的一户人家,夜九歌看看破损的围墙,说道。“我去敲门。”
说着,上前走了几步,手放在门把上,还没有敲响。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男人,或许年龄不大,但是从表面上看,这个男人大概已经过了花甲之年。
不对啊,无双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她的父亲最多过了不惑之年,可是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有六十岁了。
正在夜九歌犹豫着是否走错了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很老的男人说话了。“是双儿回来了吗?”他脸上带着慈祥和欣喜。
不等夜九歌说话,男人便笑了,一脸的劫后余生。“老天保佑,我的双儿又一次平安回来了。”
听到他口中说出平安二字,三人都沉默了一瞬。视线纷纷落在已经残缺不全的无双身上,他们看见这个男人浑浊的,没有焦距的眼睛时,才想起来,无双说过,自己的父亲眼睛看不见。
幸好看不见,不然此时看见自己的女儿变成这般模样,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三人心中一阵庆幸,又难免伤感。这就是离国普通百姓的日子,水声火热,且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夜九歌早有耳闻,离国是五国一城中经济实力最差的,没想到国中普通百姓过得竟是这样的生活。
被洛蘅抱着的无双始终昏迷不醒,夜九歌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的男人解释,可是她不得不开口。因为男人久久等不到无双的声音,脸色已经有了一丝变化。
“大叔,我们是无双的朋友,此次进山采药,无双受了一点伤。”想了许久,夜九歌如此说道。
那男人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正在夜九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身后传来无双的声音。“我没事,小伤而已,不过是扭伤了脚,父亲不用担心。”
这声音里透着些许轻快,夜九歌有一瞬间的疑惑,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会以为无双真的只是如她所说的那般,受了一点轻伤。
她回头,看见无双痛的冒出冷汗的样子,才知道无双方才是故意装作轻松的样子,让父亲不要着急。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对,是轻伤,只是扭伤了脚,大叔你不必担心。”
听到夜九歌这样说,大叔脸上的表情有所放松。他让开一步,说道。“多谢几位把小女送回来,几位进来坐坐吧,喝口茶。”
夜九歌和木羽辰以及洛蘅三人带着重伤的无双进了家门,那男人摸索着给他们倒上了茶水。
坐着的时候,那男人无措的搓搓手掌,说道。“小门小户,没有什么好的招待几位,几位便将就着坐一下,等到了晚饭时分,我给大家做几样拿手好菜。”
看他的意思是要留他们过夜,夜九歌和木羽辰对视一眼,纷纷看向洛蘅。洛蘅冲他们微微点点头,看向大叔,说道。“如此便有劳大叔了。”
如今无双伤的这样重,他们肯定不能立马离开。一定要等到无双好的差不多了,才能离开。
不过,依着无双的伤势,这应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他们至少要待到无双的生活能够自理,并且能够照顾她和她的父亲,这样他们才能放心大胆的离开。
那男人没想到几人真的要在这里歇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有不知所措的狂喜。他站立起来,不停的搓着手掌,说道。“哎呀,小门小户很久没有客人来了,不知道今晚要拿什么招待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夜九歌说道。“大叔,我们吃的很随意,随便吃一点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们是贵客,远道而来,我们自然不能怠慢。”男人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无双,一会儿你去村头老李家买几只兔子,就着家里的腊肉,我做几道拿手菜,招呼客人。”男人兴奋的说着,全然忘了无双扭伤了脚,无法走动的事实。
“大叔,我们一会儿自己去吧,你忘了无双扭伤了脚?”洛蘅适时说道。
听了洛蘅的话,那男人这才猛地想起来,连忙说道。“你们瞧我这记性,哎呀,那我一会儿亲自去吧。”
“还是让我去吧,大叔,不瞒你说,我们是外地来收购药材的商人,和你家无双甚是投缘,便是朋友了,我们去,是一样的,就让无双好好休息吧。”洛蘅继续说道。
他们的口音的确是外地口音,男人一辈子憨厚老实,不疑有他,连连点头。“好好好,双儿是年轻人,应该有几个像样的朋友。”
屋里,洛蘅把无双放在床上,对夜九歌点点头,便出去帮无双的父亲担水了。
夜九歌帮忙把枕头放的高一些,让无双躺的舒服一些。方才木羽辰给无双吃了一粒药丸,能让她提升精神,不至于突然晕过去。
此时,无双拉着夜九歌的手,眼中带着祈求。“姐姐,帮帮我,千万别让我的父亲发觉。”
“好,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隐瞒。”夜九歌轻声说道,帮无双掖好了被角。
“你好好休息一下,外面的事便交给我们吧。”夜九歌看看外面正在和男人交谈的木羽辰,安慰着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