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茶香袅袅动客情 > 第56章 詹琼的毒计
    戌时,隆庆苑起了动静。

    “阿婆(祖母的意思),您怎么了?”

    “阿娘,您醒醒啊!要出人命啦!”

    “阿家(婆婆的意思),您醒醒啊!快叫府医过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婢子、奴人、府医和医僮,捎带药匣子等,足足闹了个人仰马翻。

    詹光正自温柔乡缱绻,哪堪呱噪,又闻得程兴从门外呼喊,少不得同宠妾胡乱穿了衣服过来。

    彼时,詹蕙和詹琼抱着詹大娘子,哭天抹泪,可怜见的。老大家的媳妇也在一旁预备侍候。

    詹光对府医济德发话:“大娘子怎么昏迷不醒?”

    济德为难地看了看周遭的主子奴才,一副闭嘴的张致。

    詹光会意,清了清嗓子:“除却程兴和大娘子身边服侍的,余者苑外伺候!”

    室内人登时去了大半,惟至亲骨肉在侧。

    济德方细细禀报:“不知大娘子今日所食何物?”

    詹琼先自开口:“阿婆都与我同桌吃饭。早起是石鏊饼、花截肚、荠菜羹和藕齑;日中有大小虹桥、雕胡饭、豚肩和辋川小样;夕食有虾魁蜡、银鱼脍、比目羹和笋菹。再有就是枣狮子。”

    济德继续问道:“再没别的吗?”

    詹琼想了想,回道:“白天,鲍小娘拿了炖雪蛤孝敬阿婆。”

    詹蕙先跳起来说:“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一年三百六十日,何时见你这般乖觉?怎得白日里才吃了孝敬,晚间,阿娘就出了毛病?”

    鲍小娘心底了然,有人给她下套呢!

    她镇定地说道:“连着几日,见主君稍有不适,妾身巴巴儿让厨房炖的。主君同大娘子,并妾身在内,悉皆吃过。且是一个盅里舀出来的整三碗。即便想下点旁的功夫,只怕也不能够!若三姑娘不放心,细细查验便是,妾身奉陪到底!”

    詹光度她字正腔圆,素习看重她柔顺,已然点头附和:“此话不假,羽儿跟我们吃的一个盅,断没有下药害你娘的理!”

    詹蕙不置可否,老大家的媳妇更是不干己事不开口。

    济德方道:“鲍小娘,不知您的雪蛤都有哪些成分,容鄙人帮着分辨。”

    鲍小娘笑道:“左不过冰糖和雪蛤,再者,这是厨房宋嫂的活计。妾身不过是端上台面罢了,没沾手旁的。”

    一时间,宋嫂也被带上来问话。

    “主君,奴家在詹府做了这么些年,从没出过纰漏,敢摸着良心说,跟此事觉无半点干系!”

    詹光问道:“今日炖雪蛤的盅可还在?”

    宋嫂无奈:“还剩了些,连带着盅还没漂洗呢!”

    济德忙道:“何不早说?赶紧呈上来!”

    詹光忙让老大家的媳妇亲自拿了过来,济德忙上前仔细辨认。

    他略尝了尝,问道:“宋嫂,这里面怎么微苦呢?”

    宋嫂使劲儿摇头:“哪可能,放了好些冰糖,不会犯苦的!”

    詹光听出些门道:“府医,您直说,究竟怎么了?”

    济德方道:“此盅微苦之物,必是麻黄根!”

    宋嫂一味摇头:“麻黄根?我没放过啊!”

    济德不予她对嘴,直言:“麻黄根又叫苦椿菜,主升举阳气、短气烦倦、夜卧即甚和津液不固。阳虚可止自汗,阴虚能解盗汗......”

    府医刚一开口,鲍小娘就飞红了脸,詹光亦是一脸的受用。

    詹蕙不等他说完,忙打断:“谁同你背书呢!只说是不是这玩意儿治的大娘子?”

    詹光虽也听不来药名儿,但也不喜自家小三的毛燥举止。

    济德不同她计较,继续说:“这麻黄根,即便是用了,于主君来说,也是养生佳品,并无不妥。”

    詹琼急忙囔囔:“倘或没有不妥,我阿婆怎么会抱恙?”

    济德饶是好性儿,也挣扎着道:“齐大娘子,二姑娘,鄙人没等说完,您二位就一个劲儿地打断。容鄙人把话说全了,您二位再细细同鄙人考究,可好?”

    詹光本就嫌恶自家小三,更瞧不上詹琼的小家子做派,连忙挥手,厌弃道:“你们消停些吧!”

    济德方继续说:“大娘子的脉象浮缓,有表邪之气。日常定有头痛和咳嗽等症候。兼三餐饮食均有鱼腥壳贝之流,是发物,愈发引出这股子邪祟。若是清清静静地疏散了,也不值什么。可巧碰上与之相克的麻黄根,一个是发出去,一个是堵着不让疏通。恰如鲧治水,堵着不疏,两下里相激,煎熬久了,只得崩溃!”

    詹光继续道:“府医,据您说来,现下大娘子如何了?”

    济德认真道:“主君宽心,半年之内不得食腥。另外,鄙人再草拟几副药膳方子,加倍调理三月!在此期间,切忌劳神,多思和忧虑,可望大安!”

    詹蕙忙向鲍小娘发难:“好一个无心之失啊,把我娘撂倒了,你就可以把持府里的中馈,是与不是?”

    詹光也不由疑到这上头。

    鲍小娘见主君狐疑的神色,心凉了半截,顺带抹泪地说:“主君可立刻着府医与妾身把脉,妾身便可昭雪了!”

    詹光忙让济德照做。

    济德速速把来,眉宇间多了些褶皱。

    詹蕙嘟囔道:“难不成老蚌生珠?”

    济德听她说得粗鄙,摇了摇头,白眉赤眼地说:“鲍小娘脾胃不与麻黄根相宜,若误食,轻则干呕无力,重则昏觉。主君可以盘查鲍小娘身边服侍的若干婢子,便可知真假!”

    詹光忙道:“羽儿今日跟我同吃同睡,没有半点异样,不可能是她!”

    言毕,起身扶起鲍小娘,见她满脸的泪渍,不由动了气:“亏得羽儿有这个不足之症,不然险些背了冤屈!宋嫂,你好好想想,厨房都有谁出入?”

    看向一旁的程兴,又叮嘱道:“你帮着留意,看都有哪些人存有麻黄根!”

    宋嫂跟程兴忙齐齐应承而后退下。

    詹蕙见没了下文,只得说道:“阿爷,......”

    詹光忙摆手,淡淡地说:“你一来,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真难为呢!夜深了,好好看顾你阿娘吧!”

    言毕,他携着鲍小娘抽身离去。

    就在她娘俩怨毒之际,鲍小娘回眸一笑,像是挑衅,又似扬威,把蕙,琼二人气个倒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