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单一句话,在朝堂乃至民间掀起的风浪可比女子承爵大多了,因为无论是修书还是修史,都是留名青史的大功德,文人儒士无不向往。
一时间,风平浪静,民间更是多了数不尽的对女帝的歌功颂德。
不少人在打听女帝意欲安排编书修史的人选,最有可能的丞相周碧君年轻资历浅,而且最近几月都忙着在六部选用女官女吏之事,也腾不出时间参与此事。
那究竟是抽调翰林院的才子,还是德高望重的大儒呢?
被人暗地里揣测心思的女帝韶华,现在正在见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她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妹,居然有这份志气。
今天宫女通报顾韶安过来的时候,她还惊了一下,实在是她这个庶妹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没什么存在感,猛不丁的说要参加修史,可不把她给惊住了。
锦荣看着面前出具少女模样的人,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这个庶妹今年也及笄了:“怡宁你是认真的,你要知道修史的都是名家大儒,到时候只能靠你自己,你的身份帮不了你任何忙,甚至还可能被人排挤。”
顾韶安低下头,半响,又抬起头坚定的看着韶华:“皇姐我觉得好了,到时候不用特意照顾我,,能不能留下来就看我自己的了。”
韶华看了顾韶安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半月后,女帝韶华便定下了编书的总纂修还有其他编修人员,至于修史人选也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并未对外公布,这点并不让人觉得意外,修史官比起编书来,贵精不贵多,过去几朝,往往是由一两人花费数十年时光完成修史。
编书工程浩荡,参与人员也极多,上至翰林院官员,厚德大儒,下至学院学子,印刷造纸的工匠,皆数出力。参加者计正总裁五人,副总裁二十五人,纂修四百四十六人,催纂五人,编写三百三十人,看样五十八人,誊写一千三百八十人,续送教授十人,办事官吏二十人,共二千一百八十人。而先后供事编辑者三千余人。
连百官之首的丞相周碧君闲暇之余也要过问编修一事。
六载过后,康朝彻底安定了下来,各地风调雨顺,吏治也都走上了正轨。
而一桩杀人案却突然震惊朝野,一贵族女子为了承爵害死嫡出兄长,这让朝臣们不禁纷纷议论起让女子拥有承爵权利一事是否妥当了。
上朝之前,周碧君便去了锦书楼求见女帝,也是为了此事。
韶华依旧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翻着书,头抬也不抬地道:“朕还以为过几年才会出呢,”
“陛下早就料到今日之事。”周碧君有些惊讶道。
韶华却很淡定:“人心是这世上最不可测之事,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而且利益相对,自然会有人忍不住的动手,利益是这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
令女子承爵,便是刺激出了女子的野心,就算一开始没有,在家族的重点培养以及见识到更为宽广的世界后,又怎么可能再甘心回到那四四方方的宅院之中,囚于妇人之间的争斗。
“那此事该如何处置为好?”周碧君问道。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作为丞相,应该不用朕来教。”韶华告诫了她一声。
周碧君心头一警醒,是她差点昏了头,只考虑到此事会带来的影响,却忘记了律法至上,什么也越不过律法。
“臣懂了,陛下。”
“退下吧,待会还要上朝呢。”韶华合上了书,放回书架中,从台阶上下来,旁边自有宫女上前为她正衣冠,换上朝服。
朝堂之上,果然有御史上奏此事。
韶华命大理寺依法处置了那贵族女子,但又拿起了桌上的几道奏折,同时准了毅国公嫡孙女承继世子之位,远安伯的嫡长女承爵,爵位依例降一等,为三等伯,另外还有几位公侯家的女子,皆准了奏折,并督促礼部快速办理。
众朝臣面面相觑,再去看丞相周碧君的脸色,只见她闻言不惊,却又似乎并不知晓。
一些有心思的人也只得暂时压下去了。女帝摆明了了要扶持女子,他们若再纠缠这个问题下去,那些得了好处的和在朝堂上有话语权的贵族女子,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和他们斗下去,到时候,究竟是谁的丑事被揭出来,就不知道了。
果然,没过多久,几家内宅斗争牵涉的承爵的事情被曝露了出来,且为家中庶出子弟或嫡次子,由大理寺介入处理。
原来的那件震惊朝野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走正常程序依法处置了。
女子承爵之事已定,无法再改,众朝臣也逐渐默认了,但之后带来的事情却也无法忽视,比如贵族女子承爵,那么婚嫁事宜又该如何。
有些公侯人家在向女帝请旨赐婚后,挑选了差不多的人家,女帝也下了旨意,若是有子女,皆可承袭父母爵位。
但也有朝臣提出,有爵位的女子若是嫁人之后,爵位是否由婚配之人承袭,此话一出,不少贵族女子退了婚,准备招上门女婿。就是这些贵族女子的家族也不愿意,好好的爵位怎么能让给别人家。
韶华对此很淡定地下诏,爵位归女子所有,即便婚嫁也不归于夫君,日后可传给嫡出子女,若无子女,则由官府收回。
一件事情不可能永远面面俱到,还得看人怎么做。
不过这阵承爵女子婚嫁风波过后,忽然有人提到了女帝后宫之事。
女帝至今无子嗣,太子或太女之位也未定下,这让一些老臣不禁有些不安啊。但想到女帝的性子,众朝臣就把希望寄托给了最受女帝信任的丞相身上。
忽然被交托了重担的周碧君嘴角抽了抽,她自己都还没有过婚嫁,结果要去劝女帝广纳后宫。
三思后还是拉着几个大臣一起去了,到时候也好转移帝王之怒。
一群人心惊胆战的走了一路,终于走到了锦书阁前。
韶华听见这群人的来意后,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
“朕知道了。”
就这一句话,一群人对视了一样,然后周碧君硬着头皮道:“陛下,朝堂上需要一个继承人的。”
韶华又不是第一次当皇帝了,自然知道这件事,而且按照现在的局势这个继承人要是个公主,不然现在的局面将不复存在。
在一群大臣开始着急后,在回宫安心享福的陈氏也急了,几次在韶华面前提这件事情。
中元节这天韶华不堪其扰,摔了宫女太监偷偷溜出宫观看灯火,忽然一个荷包向她丢了过来。
韶华顺手接下,挑了挑眉,她自然知道只是少年男女互表爱意的方式,收到荷包的一方若是有意,就把荷包留下,若是无意边把荷包归还。
韶华看着河对岸的青衫男子,挑了挑眉,一拍手道:“去,把朕的皇夫带回宫。”
韶华说完话就看见几个黑影带着男人就离开了,她眉毛上扬想到,既然她收了荷包那应该不算强抢民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