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会吧?”洛若风有些慌。
尹秋摇头:“你若是个聪明的,就不会看不出来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若是个有大毅力的,赌坊里第一时间赌输了的时候,你就会克制自己放手。可这两样你都没有!你被人轻易一引导就学坏,你甚至都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是坏的,你觉得你会不会呢?”
“娘,那我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再进去求求院长?”洛若风这下子慌了。
他努力想了一下他娘说道的那些,他发现真的如同他娘所说的那般,他会在意流言,会怀疑,甚至会放弃学好。
那时候就算有娘亲的支持……
“没办法了,只能我厚着脸皮去找找顾老先生,老先生剔透通达,一定不会那般迂腐的只守着规矩,而眼睁睁看着你不过十岁就彻底废了。”尹秋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性子,能不麻烦就不麻烦。
但此事关于洛若风的前程,总归还是要后着脸皮去麻烦一二。
明德室内,听了尹秋在门外跟洛若风所言的郑明跟岑夫子:“……”
“有那么严重?”岑夫子问。
郑明耸耸肩膀,他怎么知道?
“你且站住!”郑明喊道。
尹秋转头看向郑明,“院长可是愿意再给我儿一个机会?”
“你刚才说顾老先生,可是帝师顾老?”郑明问。
尹秋点头:“是。”
“倘若是顾老,那我劝你别多费唇舌,顾老在剔透通达,也不能无视书院的规矩,利用自己的权利让鸣鹤书院破例!另外,不过是被逐出书院,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郑明冷冷说道。
尹秋抿唇:“倘若没有那么严重,那么洛若风在赌坊里欠下三万两的赌债的事情,也闹不到如今人尽皆知!”
郑明神色一沉。
他与尹秋也交谈了好一会儿,观其人说话玲珑心也剔透,并非是那种没有见识的浅薄妇人,之前一番话,虽然说的有些严重,但仔细想想却也不是没有半分道理。
镇远将军府的事情,一直以来都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毕竟谁家也没有皇上赐婚给赐一个妾侍。
想到洛若风在将军府门口与尹秋断绝关系,口口声声只要二娘,到底也是有心思的人,早品出了一些。
倘若是有人有心想要废了洛若风的话,那么尹秋的一番未来推测,便并不是夸大言辞的胡说,而是未来的发展的预示。
“院长,小妇人真的恳求您在给犬子一次机会。有道是少年人不免做错事,难道让成年人做错事不成?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教书育人,这育人不就是把他们一个个引入正途,让他们哪怕不成为栋梁之才,也成为一个奉公守法的正直之人吗?”尹秋看向郑明,再次恳求道。
郑明微微动容。
“倘若犬子做错了仍旧不知道错,院长逐他出书院,妇人一句话都不多说,因为他当真没有救了!可他如今年岁小,也知道错了,还请院长再给他一次机会!往后妇人会亲自教导这孩子,绝不叫这孩子再像从前那般!”尹秋认真恳求。
郑明沉默。
尹秋见有戏,继续恳求:“妇人的父亲是秀才,未曾失踪生死不明之前,也是教书育人,父亲教导孩子的时候,总忧心教不好他们,对于犯错的孩子,第一时间不是觉得孩子的错,而是觉得是自己的错,先反思检讨自己,因为他作为夫子,没有引导他们往对的方向走,没有教他们做好!”
“妇人没有指责院长与夫人的意思,犬子顽劣,必然也是叫院长与夫子实在失望了,才放弃了他。只是,犬子年龄还小,鸣鹤书院又是所有书院的风向标,犬子离开了书院当真就没有其他书院再肯接收,还请院长与夫子本着育人的理念,再给这孩子一次机会!”
尹秋诚恳的说道。
至于父亲教书时的事情,尹秋压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今只是希望院长能破例一次,毕竟一旦离开鸣鹤书院,洛若风只能被送出京城去教导,往后方有一线希望。
可老太爷那一关首先就过不了。
“这……”
郑明与岑夫子被尹秋的一番话镇在了原地。
学生犯了错,先不是怪学生,而是检讨自身,询问自己是否也有错这一番话,叫院长与岑夫子汗颜。
他们对洛若风失望,但是从不曾真的对这孩子做过什么,只是到了如今觉得这个孩子彻底没有救了,便放弃了。
却不曾想过,这还是个孩子,也许可以救一救。
“夫人一席话,令在下惭愧万分!夫人的父亲才是当之无愧的师长。”郑明扶手作揖,一侧的岑夫子跟着一起作揖。
尹秋忙侧身避开这一礼,“院长与夫子言重了,小女子也不过是几番浅略之言,院长与夫子也是无愧于心无愧于世的师长!”
“洛若风,你今日不用回去了。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从今往后,当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郑明说道。
尹秋立刻推了一把洛若风。
洛若风回神后忙道:“夫子放心,若风从今以后定然知错就改,好好学习,再不如同从前那般混账,惹得院长与夫子失望!”
“你能有这般悔改之心就好,往后莫要再犯院规,行品行不端之事,否则书院再是教书育人之地,也绝不留你!”郑明说道。
“是,院长。学生谨记教导,绝不再犯!”洛若风认真保证。
叮铃铃。
二人刚说完,书院放学的铃声就响起了。
郑明道:“今日就到此,洛若风好好回去,往后好好孝顺你娘,你有一个好母亲!”
断绝了关系,也愿意为他的前程奔波。
他一叶障目,之前当真是误会了尹秋。
“是,院长,学生往后绝不在像从前那般混账。”洛若风从不曾得到院长与夫子温和的态度,感觉到院长与夫子的温和,一阵激动道。
郑明与岑夫子什么人,自然感觉到洛若风的激动以及那种受宠若惊,二人猛然间似乎有所顿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