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轩拱手一礼,“在下初来京城,在茶楼之中看到吴王世子大庭广众之下便与女子无状,便说了一声世风日下,有碍观瞻,却不想这一句,便得罪了吴王世子。”
尹深拱手一礼道:“安兄都愿意道歉,但吴王世子欺人太甚,非得叫安兄跪下磕头还要舔他的鞋,我看不惯!”
顾景怡环视了一番茶楼之中的其他书生,眸光淡而清透,所有被环视而过的书生一个个都惭愧的低下头。
“我们东临国民风淳朴,尊圣贤礼仪,大庭广众之下亲热,确是有碍观瞻,安兄并未说错,何错之有?”顾景怡淡淡说道。
安子轩闻言,顿觉得心里一轻,被逼迫着孤立无援之时,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做错了。
尹深跟着点点头,表示附和。
“吴王世子,这二人未曾做错,又如何需要给你道歉?还是跪下磕头?如今时节能来京城的书生,都是各地举人,举人有见官不跪的权利,吴王世子有什么资格让举人给你下跪磕头还舔你的鞋?”顾景怡眉峰一沉,眸色深了深。
“顾景怡,你这是也要多管闲事?”上官鸣脸色黑的能滴出墨。
“天下人管天下事,我管了,你要如何?”顾景怡淡淡看向上官鸣,手中折扇打开,轻轻的挥动着,一副并不将上官鸣放在眼中的模样。
“你……”上官鸣愤怒指向顾景怡,看向身边的下人。
那下人悄声道:“世子,顾景怡的爷爷是帝师,父亲也是太子之师,您若对其动手,今日的事情必然传到皇上的耳朵!”
“算你们走运!”上官鸣恨恨的看了几人一眼,带着吴王府的下人转身离开。
茶楼的人本以为都要打起来,但上官鸣只是放了一句狠话就走了,这就完了。
吴王府的世子原来这么好打发的吗?
看起来吴王府也不过尔尔。
等上官鸣一走,安子轩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看向尹秋,尹深,还有顾景怡,长身一拜,“多谢几位仗义之言,出手相帮!若不然安某只能血溅当场以全傲骨!”
“安兄!”尹深不赞同的喊道。
顾景怡也没有想到这书生竟然如此烈性子,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说了阚信能忍胯下之辱,怎可以如此轻贱你的性命,你倒是全了你的傲骨,可你的父母亲人该怎么办?为了个畜生把自己一条命葬送,不值得!”尹秋也是一脸不赞同。
尹深也跟着说道:“安兄,切不可有轻生的念头!”
“是,在下不会了,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安子轩又是认真一拜,满是感激。
“应该的。”
“举手之劳!”
说完。
顾景怡与尹秋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夫人身上倒是更有一种男儿的气概,颇有些天下人管天下事的善勇!”顾景怡真心夸赞道。
尹秋轻轻一笑,“顾公子才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几人说话间,茶楼的小二将二楼的凌乱已经收拾整齐,尹秋看向那小二:“准备一个雅间,另外茶楼的损失,我来赔!”
“早知道就应该让上官鸣走之前先赔偿了茶楼的损害!”顾景怡一收折扇,懊恼道。
尹秋淡淡笑笑:“不说他了,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喝一杯茶!”
“自然。”顾景怡拱手道。
一行人来到雅间,彼此介绍了身份,顾景怡与安子轩才知道尹深是尹秋的弟弟,而尹秋是镇远将军府的夫人。
“倒是不曾听说你有个姐姐!”安子轩与尹深是同一个县,对尹深家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微微有些困惑道。
尹深笑笑,坦然道:“我娘去世的早,爹后来失踪出事,姐姐为了我能读书,选了我养父养母家将我过继,这些年来为了我好,一直都未曾打扰,如今我学业略有所成,这才前来寻姐姐!”
接下来一行人便说起来学业上的事情,转眼间便熟悉了起来,尹秋肉眼可见的看到自己的弟弟看着顾景怡的眼神崇拜再崇拜,隐约有变成小迷弟的样子。
聊天的过程里,顾景怡告诉尹深与安子轩,三日后,他的祖父也就是大家口中的顾老先生会在鸣鹤书院讲学,但凡有功名的秀才举人都可以去,问尹深他们知道与否。
尹深与安子轩初来京城,人不生地不熟,哪里知道这件事情,听后十分感激顾景怡,纷纷表示三日后一定会去鸣鹤书院听顾老先生讲学。
一行人相谈甚欢。
尹秋看他们如此投缘,便邀请了他们去天下第一楼吃饭,吃过饭一行人又谈论了一下辩论策论,直到下午方意犹未尽的离开。
回了府。
临近傍晚吃饭,尹秋本想让弟弟来自己这一处吃饭,却不想老太爷也请了尹深过去。
没有办法,担心周梦茹利用老太爷这敢杆枪对自己弟弟出手。尹秋只能带着两个孩子也去老太爷的院子。
老太爷是真的很不喜欢尹秋,便是尹深也是厌屋及乌,并不喜欢,只是听了周梦茹的话,觉得要尽一尽地主之谊,问一问尹深在府中过的怎么样,这才请了尹深过来。
看到尹秋过来,不懂得隐藏心思的老太爷,脸上挂着明显可见的不喜。
“见过爹。”
“见过祖父。”
尹秋带着两个孩子见礼。
不一会儿洛兆麟也过来了,一府的人再度聚集在一起。
尹秋仍旧不多话。
“尹深,你在府中过的怎么样?我听梦茹跟我说,她给你派过去的丫鬟,被你姐姐给赶走了,还说要发卖,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太爷询问道,一句话暴露了周梦茹。
周梦茹用力掐了掐筷子,心中暗骂:该死的老东西,就不能不提她吗?
“说起那丫鬟……姐夫,我想问问,你与我姐是否已经和离,我姐如今只是客居在将军府?”尹深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洛兆麟。
洛兆麟面上震惊:“你这话从何而来?我怎么会与你姐姐和离?”
“是那丫鬟,我姐姐吩咐她,让她退下,她半点也不将我姐姐放在眼中,还说自己是二夫人的人,只听二夫人的!”尹深不动声色的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