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一切难道真的都是顾承离做的吗?
"好,家里面东西都很齐全,我们直接回家吧。"
考虑再三,白岑月确定还是试探一下,一边确定这件事情跟顾承离无关。
白岑月表现得很自然,反倒是顾承离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很了解白岑月。
白岑月是那种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行事风格也比较雷厉风行,实际上却是心思非常细腻的一个人。
白岑月为这件事情筹划了这么久,自己还没有动手,事情就解决了,可她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解。
反而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不符合白岑月一贯的作风。
可顾承离又怕是自己多疑了,再将原本已经圆满结束的事情搞砸,那他一定会无法原谅自己的。
虽然一闪而过,但白岑月还是捕捉到了顾承离眼中的一丝迟疑,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问号又加重了。
两人坐在车上,一路上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的安静,白岑月心不在焉,而顾承离一直都忐忑不安。
"那我随便做一些,你现在客厅等着吧。"
因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白岑月对家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她十分自然地脱掉外套,换好鞋子,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对顾承离说着。
两人间自然的样子,仿佛是已经相处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了,笑容终于攀上了顾承离的脸庞,一切终于归于平静了。
在厨房里淘米洗菜切菜,白岑月一直都在思索着,等下要怎样开口,如果真的是顾承离为了她做的这一切。
自己又该怎样偿还这个人情,或者说自己又该怎样去面对他呢?
明明在她面前做出了破釜沉舟的样子,却又什么都没做就承了他的人情,他为了自己,把青梅竹马的一家人弄的妻离子散。
那之后的新闻报道已经出来了,周家受贿这个案件的金额过大,不光是查封了周家所有的财产。
周先生本人也被责令缴清所有的罚款,而周太太作为这件事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恐怕上陪着周先生一起坐牢了。
整个家里只有周慕青因为毫不知情而逃过一劫,但想想也知道她的处境不妙。
以前她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做派,惹恼了多少人,现在就要多少人紧紧的盯着周家,都想分一杯羹。
而失去了庇护的周家大小姐,现在连人身安全恐怕都得不到保障。
饭已经做好了,白岑月和顾承离面对面的坐着,可是两人半天没能说上一句话。
最终还是白岑月先沉不住气,问道。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周慕青吗?你也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困难,多危险吧。"
顾承离抬头看了白岑月一眼。
"她是你的仇人吧?那么关心她做什么?花鸾迟伤好了吗?"
三个反问句都颇有嘲讽意味,他是在讽刺自己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吗?花鸾迟受的伤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但是这和周慕青现在的危险处境完全就是两回事,白岑月咬了咬嘴唇,满脸的不甘心。
"事情是你做的吧?"
明明思考了那么久,可自己就是没有办法找到更好的话能问顾承离,不明白心中的感情是爱还是恨。
只能这样生硬直白的问,事情是你做的吗?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作恶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对你来说,还不够吗?"
顾承离本不想将事情做的这么绝。
但是顾承离没想到这次周慕青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真的已经敢拿捏人命了,如果自己直接永除后患的话。
他不知道白岑月还有没有命活的下去,自小周慕青就认为长大后她一定会和顾承离在一起。
如果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无比自负的周慕青知道自己从小认准的男人被白岑月抢了,她会不会真的要了白岑月的命,这都不好说。
没有办法,虽然和周家是十多年的感情,但他绝不能容许有这样大的隐患存在的白岑月身边。
如果不是自己和周家的关系足够近,那些证据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拿的到,也就是说,除了顾承离。
短时间内根本不存在能够扳倒周家的人,那白岑月一直会处在危险中。
他别无选择,所以心情格外的不好,不管白岑月说什么,他的回答都像吃了枪药的一样冲。
被顾承离噎了两句,聪慧如白岑月,她已经基本确定了事实,是面前这个男人为她做的这些。
白岑月站起身来,垂着头,长长的头发滑落,挡住了她的面庞。
顾承离看不到白岑月的表情,但他心里知道,白岑月一定是生气了,但是他同样不明白,为什么白岑月会这样不知足。
不管自己为她做了什么,她总是觉得不够,她总是觉得还不开心。
"我真的很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我相信你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也冒了很大的风险。但你根本就不懂我。"
顾承离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他就知道,白岑月的话里一定会有这一句,你根本就不懂我。
因为白岑月总是什么事情都想要自己扛着,她什么都不肯说啊,那自己到底应该懂得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了我牺牲这么多,尽管你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我不想看到你和周家变成这样。"
白岑月越说情绪越发激动,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掉在桌面上,声音也变得哽咽,断断续续起来。
"你这样做…我…我根本就不会开心。"
白岑月从小也优秀到大,其实她想要的只不过是势均力敌的爱情而已。
双方能够互相给予的都是范围内的东西,可是现在顾承离为她所做的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白岑月只是觉得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自己会永远带着这个沉重的心理负担,他们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我确实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就这样吧。"
顾承离已经深感疲惫了,如果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讨得对方欢心的话。
那就放弃吧,及时止损,对大家都好。
趴在桌上失声痛哭,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为白岑月抚去眼泪,或者是给她披上一件大一号的西服外套。
"司机在外面随时候命,你多保重。"
听出了男人驱逐的话语,强烈的情感冲击着白岑月,让她漏听了顾承离声音中的颤抖。
腾的站起身,白岑月拎了包就往外走,如果从今以后两人的相处只能充满泪水与不安,那他们不如就此相忘。
她不敢回家,白岑月害怕让自己父母看到自己如此狼狈,脆弱的一面,这张考虑决定去医院先看看花鸾迟。
已经是深夜了,花鸾迟早就在病房里已经睡着了,白岑月跑到外面去租了一张行军床,将床撑在花鸾迟的病床旁边。
OO@@的声音到底还是把花鸾迟吵醒了,花鸾迟惊讶的看着白岑月被哭的一塌糊涂的妆容和肿的大大的双眼。
"小姑奶奶,你这又是怎么了?周慕青家不是已经倒了?你去找恩人怎么把自己找成这个样子?"
不明就里的花鸾迟疑惑的问。
"而且你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啦?啊!和男神吵架了是吧?"
联想了半天,花鸾迟终于转过弯来了,连忙口头安慰。
"哎呀,这有什么的,你的鱼塘可大着呢,这个不行,咱们换下一个。"
白岑月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但是笑的难看极了,毕竟她的眼角还挂着眼泪。
胡乱的伸手揉了揉脸。
"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去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岑月眼中的黯然吓到了花鸾迟。
在花鸾迟的记忆里,白岑月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这一次,白岑月一定是动了真感情才会这样的吧。
"你别伤心了,今天很晚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睡醒了再说。"
花鸾迟大学选修过一阵子心理学。
她知道在夜晚,人的情绪波动实在是太大了,所以还是希望有什么事情能够等到睡醒了才来解决。
白岑月顺从的点了点头,随意都从旁边的病床上拽了个被子就躺下了,但是良久都没能睡着。
自从和顾承离在一起后,她已经很少有失眠的夜晚了,当这样的夜晚再次降临,白岑月从来没觉得夜晚这样孤寂难熬过。
第二天清晨医护人员的例行检查和换药吵醒了两人,一阵询问后医生才离开,白岑月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其实周家的事情就是男神做的,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觉得心里很沉重"
对花鸾迟没有任何的隐瞒,白岑月将事情全盘托出,花鸾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论或者劝慰白岑月。
白岑月反而是料到了花鸾迟的反应,勉强的笑了笑说"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安个心。我想回家了,有什么事情打电话找我。"
花鸾迟还沉浸在刚刚的事实里没有回过神来,于是机械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