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术很快就按照吩咐取来了潜水装备。
顾承离换上之后,跳下了水去,他向着白岑月和阿痕的方向潜了下去。
陆涟漪在汽艇上看着这一切,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股是笑非笑的表情。都按照她想的方向进行着。
她没有陪着顾承离下海,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这种事情,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就好了,她只用观好戏就成了,没有必要参合其中。
阿痕在水下依旧牵着白岑月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过。
不是他不想放开,而是潜水本来就是一个项危险的项目,而且白岑月也没有潜过,所以他不放心让她自己去玩。
对于水下这个未知的世界,白岑月保持了高度的热情和兴趣。
随着阿痕带着她越潜越深,她触碰到了很多水下的东西,甚至阿痕会带着她坐在彩色的珊瑚蕉上面,看着身边游来游去的色彩斑驳的小鱼驻足嬉戏。
因为开心,所以一直笑着,就仿佛是热恋中的小情侣,选择这水下之境来谈情说爱。
这一幕让一直尾随着的顾承离看到,无疑是一道怒火直冲上心头。
醋意中烧的他,就算是在水下,也让沧术感觉到了顾承离的头顶在冒着青烟。
坐了一下之后,阿痕带着白岑月继续往更美丽的景色那边游过去。
海底很平静,完全不像海面上的波涛汹涌,没有浪花,只有一波一波的小鱼儿在三五成群的激起一阵阵小的波澜。
白岑月此时的心情就如同这海底被鱼儿激起的小浪花一般,特别的平静。
眼前没有思念的顾承离,没有殷筱筱的催促,没有公司的地雷需要去清扫,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和自由。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光。
以前的她总是忙碌的奔波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从来不曾停下脚步,她一直以为那样的生活很适合自己,也将自己打造成为一个女强人的角色。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改变了,变成了现在都不认得的这样,但是她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很平静,也很坦然。
都说谈恋爱就是互相伤害,失恋了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境,改变一个人的状态,然后变成曾经那个讨厌的自己。
可是她发现自己是变了,但是变成了一个曾经自己都没有想过会变成的自己,她没有变成讨厌的那个样子,反而很喜欢现在这样。
这就是网上最近流行的佛系吗?
那很好,这样很佛系,哪天出家去玩玩吧。
白岑月想到这里,都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念头给吓到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可能是因为日本是一个特别崇尚佛教的国度吧,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穿着道袍的僧人,一座座建造精美绝伦的寺庙,香火鼎盛。
难道自己是被这个可以容纳百川的地方给同化了吗?
记得以前的自己可是不信佛的呀,而且是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人啊。
她开心的在水下转着圈圈,跟鱼儿嬉戏,围着阿痕游来游去。
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表情和眼睛出卖了她的心情,现在是真的很开心。
阿痕这座万年冰山脸,也被白岑月的快乐所感染,他继续拉起白岑月的手,向更深处的地方游去。
这里潜水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不再只有他们两个人。
阿痕拿过手中的潜水相机,找到另外的游客,让他们帮自己和白岑月拍照。
白岑月任由阿痕牵着手,在相机前摆出姿势,时而游来游去,时而定下来。
这些在一直跟着的顾承离看来,他们就像是要双宿双飞一般。
他的怒火很大很大,早就想要上前去拆散眼前的一对璧人,但是每次看到白岑月那无忧无虑的笑容时,他就忍住了。
他看得出来,现在的白岑月是开心的,这种开心是在自己身边时从来未曾有过的。
曾几何时,他的女人需要让别的男人带来快乐?
他很挫败,一直以来,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白岑月,做得不够好,但是白岑月也是爱他的,所以一直都是她在付出,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她愿意的,所以也没有去想着回报她,让她开心。
自己不知道是在坚持什么,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到这个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是现在看到她在别的男人怀里愉快开心的笑着,他想要去将她抢回来,但是又怕自己无法带给她那份快乐,是不是会惊扰到她的快乐。
顾承离握紧拳头,他深深的呼吸着氧气瓶,他的矛盾也在困扰着他。
如果这是白岑月想要的快乐,自己是不是应该成全她呢?
可是他办不到,他无法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推向别人的怀抱,他一直以来都是那般霸道,如果是自己想要的,那么这些都应该属于他。
哪怕是白岑月现在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也要想办法夺回来。
因为一想到白岑月不爱自己了,不对自己笑了的时候,顾承离的那颗心就在绞痛着。
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拥有她,这个女人只能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坚定的向白岑月游去,他要去夺回她,因为这个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允许她另觅他人的怀抱。
顾承离经过拿着相机对白岑月和阿痕拍照的那个人身边时,顺手打掉了那人手中的相机。
那个人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出,傻楞楞的定在那里,一会看看顾承离,一会看看往下沉去的相机。
白岑月和阿痕继续在游来游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拍照的那个人,反应过来,用手指着顾承离,因为口中套着氧气罩,说不出话来。
他只想告诉让他拍照的那个男人,这个相机不是他没有拿稳掉了的,是有人故意拍掉的,不会要自己赔吧,看着都这么贵,可是赔不起的啊。
他也想追下去抓住这个相机,不要让它继续往下沉去,但是他没有那么快的游泳速度啊。
顾承离游到白岑月身边,他伸出手,抓住这个女人的另外一只手,然后打掉阿痕牵着的那只,狠狠的一推。
没有防范的阿痕就这样顺着水流被有备而来的顾承离推离了白岑月的身边。
面对这一变故,白岑月吃惊的抬起头,想看看无缘无故的到底是谁这样神经病,她自认在这海底下还不认识任何妖怪吧。
就是这一眼,让她吃惊的忘记了呼吸,在完全预料不到的情况下,她是惊喜的。
此刻她的心里想着的都是美好的事物,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一眼万年就是这样来的吧。
她没有想到他们还能相遇,她以为这辈子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她更加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此刻此景时遇到他。
这个心心念念,梦里都想要见到的他。
压抑了太久的思念此刻得以舒解,她应该是想要高兴的,她高兴的想要哭出来,她也的的确确哭出来了,可是这是在海底。
哪怕是哭出来了,也是没有眼泪流出来。
就像是鱼儿,不是没有眼泪,而是眼泪被海水吞没,在无声无息中流失掉罢了。
所以她此刻的表情是呆涩的,只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顾承离,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不要告诉她,这是偶遇,因为那是打死自己都不可能相信的,来到这异国他乡的海底偶遇吗?
所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顾承离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他一直在尾随着自己,监视着自己和阿痕的一切。
想到这里,她所有的喜悦都变成了愤怒,既然顾承离一直都找得到自己,那么为什么,他不早一点来找自己。
他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在这无边的深海里。
白岑月是一个矛盾体,她一直想着顾承离,想着他来将自己领回去,可是又想要逃开顾承离,离得他远远的。
可是现在是自己真的要逃开了吧,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他都已经背叛了这段感情,那他现在来找自己做什么呢?
白岑月想到这里,狠狠的推开顾承离,在这水下她使出来的力量毕竟还是有限,激不起一点浪花。
阿痕这时已经游回到了他们身边,他伸出手想要拽开顾承离抓住的白岑月的手。
但是白岑月的手已经被顾承离紧紧的抓在了手掌心,所以阿痕没有拽开。
阿痕伸出腿,对着顾承离想要踢过去,可是被尾随而来的沧术抓住了,没有靠近顾承离分毫。
顾承离没有理会继续踢打着的阿痕和沧术两个人,他拉着白岑月往上游去,很快就游到了海面。
他扯掉白岑月的氧气罩,愤怒的质问白岑月:“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男朋友?你还真是水性杨花啊,不见才多久,就找到新欢了?”
反应过来的白岑月,大口喘着气,反手就是给顾承离一个耳光。
顾承离也没有躲避,生生的受了这一下,力道不大,却打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