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月来到医院,她停下车,已经好久没有来医院看花鸾迟了。
医院的环境很好,到处都是花鸟虫鸣声,白岑月看到这一切,突然觉得心旷神怡,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花花了,虽然她依旧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跟自己说话,凭嘴,怼自己,但是能够呆在花鸾迟的身边,心里就不由得有一种平静。
白岑月深吸一口气,满满的都是花草岑香气,还夹带着一股医院独有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她知道她没有醒,可是都这么久了,为什么她就是不肯醒过来呢?
花鸾迟,你个王八蛋,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下了车。
花鸾迟一直都住在VIP病房,因为她在本市没有亲人,所以她的病房内除了请的护工外,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安安静静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生气。
除了按照要求每天必须定时更换的一束花外,四周都是白白净净的。
白岑月推开门,护工看到她进来,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把病房让了出来,让她们可以独处。
她在床边坐下,拉过花鸾迟的手,摸着她的手指头,对她说:“花花,为什么你还不醒过来呢?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有好多事情都理不清楚头绪,想要你能够帮我分析一下,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如果是以前,有花鸾迟陪在自己身边,花鸾迟会告诉她答案,为自己出谋划策,为自己解答疑惑,也不至于让自己这般苦恼了吧。
花鸾迟的嘴巴上插着呼吸机,双眼紧闭,没有丝毫的表情,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抑或是在听着,可是却因为说不出话来,所以发表不了任何言论,只能任由白岑月在那里自言自语着。
“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是不是我真的不应该和苏晨朗走得太近,才导致顾承离会生这样大的气,来借助陆朝阳这样气我呢?”
一想到顾承离可以让陆朝阳靠自己那么近,胸口都已经贴上去了,白岑月的心里就一阵绞痛着,痛得她快要呼吸不上来,想要像此刻的花鸾迟一般,要借助呼吸机来呼吸了。
白岑月也很懊恼,但是自认她和苏晨朗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难道交了男朋友之后,连交其他异性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以前的她是可以恣意的跟男孩子做朋友,一起玩耍的,艾利克斯不就是她很好的异性朋友中的一个吗?
她一直都是把他们当兄弟的,难道异性之间就不能有纯粹的友谊了吗?
她也没有阻止过顾承离去见客户,也没有阻止过顾承离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围绕啊。
为什么这些就在顾承离的眼里成了十恶不赦呢?
这一切都变了,真的是有得必须有舍吗?
白岑月很苦恼,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就因为自己的爱交朋友,造成了顾承离的不信任,造成了他对自己的误解。
“花花,你能不能醒过来,告诉我答案,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好不好?”
或许自己做的这些都是错的,但是错在哪里了呢?却没有人告诉她。
难道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白岑月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了,那些很合得来的朋友,她都会很珍惜,不想要失去。
可是现在顾承离却逼着她做选择,如果自己继续和苏晨朗做朋友下去的话,顾承离是肯定不会允许的。
可是苏晨朗真的是一个好朋友,她不想要失去啊,因为苏晨朗真的是对自己很好的。
她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在国内也就花鸾迟和苏晨朗两个人,现在花鸾迟还躺在医院里没有知觉,能在闲暇时跟她玩的也就只有苏晨朗了。
对于白岑月这样犹豫的人,真的是很难做出抉择的。
“花花,我很为难,如果你在的话就好了,一定会为我出到主意的对不对?”
顾承离是一个大醋坛子,光是这次就可以用陆朝阳来刺激自己,她真的无法想象,如果她还跟苏晨朗继续做朋友下去的话,顾承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威胁自己。
白岑月将头靠在花鸾迟毫无知觉的手臂上,她趴在病床边沿,低声呢喃着,声音小到只有自己才听得到,但是不知道靠她这么近的花鸾迟能不能听到。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白岑月的无助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花鸾迟还是那般生龙活虎的样子就好了,在她的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天大的事情都是笑一笑就好了。
白岑月想着花鸾迟笑的样子,她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想学着花鸾迟的样子,什么事情都难不到她的,对吗?
她将耳朵靠近花鸾迟的心脏,想听下她心跳的声音,这样至少还证明花鸾迟的存在,是在听着她的说话的。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花鸾迟一直都在陪着她。
“花花,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时候,真的是连一个可以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你醒过来,淡竹天天一下班了就过来看你陪着你,公司的职位,顾承离也一直都为你保留着。”
“他说他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你,你是那样尽职尽责的工作,表现那么优越,连顾承离那样的人都高看着你。”
“花花,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早点醒过来呢?这么多人等着你,还有最最需要你的我和淡竹,花花,你不应该这么自私的一直睡下去的,不是吗?”
白岑月擦掉眼泪,坐起身来,因为她感受到了花鸾迟的心跳,它一直在花鸾迟的心口跳动着,还那么有力,好像随时都会醒过来一般。
她打来水,拧干毛巾,为花鸾迟擦拭着。
这个护工将花鸾迟照顾得很好,花鸾迟身上的肌肤还是那样白皙稚嫩,清爽透亮。
白岑月很满意,至少她不在的时候,还是有人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花鸾迟,不至于让花鸾迟承受她最不能忍受的脏和乱。
“花花,我带了你最喜欢看的电视剧,我知道你一有空就最喜欢煲剧了的,是不是很久都没有享受我们一起单独呆在房间里面的煲剧时光了呢?”
白岑月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和花鸾迟最喜欢的电视剧,放出声音,将镜头对着花鸾迟,就仿佛花鸾迟还可以睁开眼睛,陪着她一起追剧一般。
曾经的她们最喜欢的就是窝在沙发上,一边追着剧,一边抱着零食啃,那时候的她们,有彼此的陪伴就好了,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孤独。
可是现在花鸾迟却像是一个植物人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不能好好吃饭,不能好好呼吸,不能移动手脚,这应该是花鸾迟最最难受的吧。
呼吸机里面总是有蒸汽满布,证明花鸾迟还是在用力的一呼一吸着,但是她就是不愿意醒过来,不愿意醒过来看看自己,陪陪自己,帮自己做一下决定。
现在的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她和顾承离之间的这个误会要怎么才能化解呢?
白岑月继续让昏睡中的花鸾迟看着电视,就算是不睁开眼睛,至少也能听到声音,这样的花鸾迟也不会寂寞了不是吗?
她沉坐在沙发上,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风吹打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太阳下山了,夜幕降临,可是白岑月还不想回家,那个牢笼,禁锢了她,也禁锢了她的爱情,还有友情。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去面对顾承离,她不想继续吵架下去,或者继续冷战下去,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原谅顾承离对自己的伤害。
如果真的要做出选择的话,顾承离是爱自己的那位,可是苏晨朗对自己也是极好的,如果真的要慢慢的跟苏晨朗疏远乃至保持距离的话,她怕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白岑月很犹豫,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每每到了最后,她却总是会伤害到她在乎的人。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关上窗户,不至于让雨水飘打进来。
手机上依旧在播放着电视剧,花鸾迟依旧没有任何表示的闭着眼睛,这一觉睡了太久了,花鸾迟你是不是应该醒过来了呢?
白岑月重新坐回到床边,她晚饭没有吃,却也不觉得饿,就好像跟花鸾迟一起躺着,昏迷不醒了一般,也可以不吃饭了。
手机很快就要没电了,她收回电话,发烫的手机开始自动关机了,反正也不会有人找她的,所以她也懒得找充电器去充电起来开机了。
白岑月自嘲的笑笑,她想要的自由,现在是有了,可是她却又感觉到失落。
不被人在意的失落。
顾承离,你在干嘛呢?还是在窗前站着吗?抑或是已经出去找自己的乐趣去了呢?
你绑缚助了我,那你也将你自己绑缚住了吗?
白岑月捏着花鸾迟的手指头,很用力的捏着,希望她可以感觉到疼,然后醒过来,哪怕是骂自己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