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结婚证都领了,在法律上,我们是合法的夫妻,没有姓生活就算了,还只让我当两个月的丈夫?白岑月,你觉得我的心是铁做的,没有一点感觉是吗?”
每次他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湿漉漉的,像是哭了一样,对于自己这很没出息的特征,顾承离也十分无奈。
不过,看到这一幕的白岑月,却忽然愣住。
过了好半天,她才说道:“你要是实在介意,到时候大不了我再赔你个老婆就是了。”
“赔?你拿什么赔?拿你自己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
他刚才不过一时情急,其实也不是很难过。
看白岑月着急了,他索性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早上就没吃饭,肚子很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你不生气了?”
“我本来也没真的生气。”
白岑月松了口气,心想,他现在在怄气,顶多带她吃个几百块的西餐吧。
可是没想到,让她大跌眼镜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别说西餐了,顾承离直接带她来到民政局后面的小巷子里,指着一个苍蝇馆子说道:“这家的热干面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热干面?如果今天跟你结婚的是苏茉儿,你恐怕会直接包下一艘游艇,出去嗨个七天七夜!”
“谁说的?我根本不喜欢她。嫁给我委屈你了,白岑月?你应该知道我很爱你吧?”
是啊,顾承离估计会介意她这样,以后这日子恐怕还多着呢。
她现在没有收入,要是顾承离不给她钱,怕是以后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她要提前适应这种生活了。
白岑月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说的没错,现在一天不如一天,的确要精打细算过日子。
“可是我也没有穷到要吃几块钱一碗的热干面度日吧?还有啊,你看这家小餐馆儿,地上黑漆漆的,桌子上也那么脏,这碗都不知道有没有洗过呢,你怎么咽得下去啊?”
“很好吃的,不信你尝尝?”
“我才不要!”
顾承离也不再理会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饿了那么久,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见他吃得香,白岑月看了一会儿,最后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蘸了一点酱放在嘴里。
好像味道真的是不错啊。
“怎么样?没骗你吧?”
“口味是还可以,可是……”
“你要不吃,你那份给我吧,我这还不一定够呢。”
“我才不要!”
白岑月连忙护住碗,试探性的夹起几根面条放在嘴里,清澈的大眼睛一亮:“好吃!”
“放点辣椒油更好吃。”
白岑月看了他一眼,拿起辣椒油瓶子,咣当一下倒了半瓶进去。
“哎哎哎,饭不是这样吃的,这辣椒很辣,你会受不了的。”
顾承离从她碗里扒了一半的辣椒过去,动作十分熟练。
看着碗中红黄交错的面,再回想起口中甘甜的味道,白岑月犹豫了一下,立即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把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还打了个嗝。
“你平时不是最注重礼仪吗?吃饭不能吧唧嘴是最基本的素养吧,你刚才吸溜面条的时候,发出了好大声音。”
“这又不是那些高档的西餐厅,怎么舒服怎么来,话说,你别看这小饭馆不起眼,味道还挺不错的。”
“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天天带你来。”
她摆了摆手:“你平时不都是吃日料,西餐吗,这个地方太掉价,你总不能一辈子吃这个吧。”
“看你吃的挺开心,要是喜欢,以后我经常带你来吃。”
顾承离起身去收银台利落付了款,抬步往外走。
白岑月连忙拿起她的手包跟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今天这饭,还是AA吧,多少钱,我转给你。”
“你就那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他忽然停住,白岑月没留意,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她边揉着额头边说道:“怎么忽然停下了?这份婚姻不过是短暂维持几个月,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娶我的,所以我也不会占你的便宜,以后的饭还是AA吧。”
见她坚持,顾承离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道:“还是说,你跟我结婚,不是真心的?”
听到这句话,白岑月清秀的小脸上,表情立即阴沉下来。
还没开口,忽然,顾承离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匆忙接通:“喂。”
“承离哥哥,不好了,母亲昏倒了!”
“什么?怎么回事?”
他猛地变了脸色,语气也凝重起来。
“不知道啊,我在客厅看电视,半天没听见动静,回到卧室一看见,妈不知怎么倒在地板上了,我现在已经带着她到医院了,不过医生说情况紧急,已经拉去抢救了。”
“抢救?这么严重,地址发我,我现在赶过去。”
挂了电话,白岑月凑上来问道:“什么事啊?看起来挺着急的。”
“我妈昏倒了,现在开车过去吧,我的车就停在民政局门口。”
这个地方不好打车,白岑月自己一个人也没法回去,只能跟着点点头:“那我也去吧。”
一路上,顾承离把车开得飞快,白岑月偶尔悄悄瞥一眼他的脸色。
从来没听他提及家里的事,没想到,他的母亲竟然昏倒了,那刚才八成是苏茉儿打来的电话。
白岑月正想开口问,转念一想,她跟这个男人不过才维持两个月的婚姻,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她暗笑自己傻,没事关注他那么多。
车一停下,顾承离丢下一句:“3层急救室。”,就上了楼,白岑月也跟了上去。
不过她没有马上出现在急救走廊里,而是站在拐角处,静静观察着。
顾承离面前,站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素面朝天的女孩儿。
苏茉儿一脸焦急的说道:“承离哥哥,怎么办啊?妈已经进去好几个小时了,而且医生说,要交大量的手术费。”
“茉儿,你先别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医生在哪里,我要问一下妈具体的情况。”
“医生们都在急救室,不过刚才出来了一个女医生……”
话音还没落,一旁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长发及腰,皮肤如羊脂玉般白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还没开口,看到顾承离的脸时,忽然愣住。
“顾承离,怎么是你?”
“薇薇,好久不见。”
顾承离故作镇定,不过,眼底还是有一丝慌乱闪过。
柳薇薇,他上高中时,第一个喜欢的女生。
他付出了全部的热情给这个初恋,可这段感情,不过维持了半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分开的。
此时,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见到她。
“对,是挺久没见了。”
柳薇薇明显也有些感慨,不过,看顾承离今天这身剪裁精良的高档西装,想必他这些日子混得还不错。
她顿时甜甜的笑了笑:“顾承离,最近在忙什么呢?”
“也没什么,我养母的情况怎么样了?”
“你养母?你是说刚才送来的那个病人?”
说到这个,柳薇薇的表情沉下来:“她的情况不太好,有脑溢血的迹象,我的同事们正在紧急抢救,不过这费用你先去交一下吧。”
“要多少?”
“初步估计三十万,还不算后续治疗的费用。”
说完,她再次透过金丝边眼镜上下打量了顾承离:“你这身西装价值不菲吧?三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嘴上这样说,柳薇薇却有些好奇。
以前上学时,听说顾承离家很神秘,家庭状况一概不知。
不过顾承离自己争气,轻轻松松就考进他们贵族高中。
当时他身上一件T恤穿了很久都没换过,柳薇薇猜测,她应该家境贫穷。
可怎么摇身一变,现在穿上这么高档的西装了?
当初她也是看这个男人长相不错,才同意跟他交往的,可谁知他那么穷,连一套几千块的套裙都买不起,她便找个借口把他甩了。
不过,现在应该不同了。
柳薇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忽然,身后传来另一道男人的声音:“薇薇,怎么还待在这里?”
柳薇薇匆忙变了脸色,恢复如常:“我在跟病人家属交代情况。”
“那就好,我妈说周末让回我们家吃饭,顺便讨论一下什么时候办婚礼。”
婚礼?
顾承离微微错愕,再次看向柳薇薇:“你要结婚了?那这个男人是你的未婚夫?”
柳薇薇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轻声道:“对。”
听见这关切的语气,另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警觉起来:“你是?”
“我叫顾承离,你好。”
顾承离伸出手,朱勇飞看都没看一眼:“顾承离?你就是薇薇那个初恋男友?早就听说她以前谈了个男朋友,竟然是你?”
朱勇飞精明的小眼睛,从上到下将顾承离看了个遍。
长相倒是说得过去,身上穿的衣服也像是名牌,不过,听薇薇说,他家以前可是挺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