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素月心事重重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宫中来的御医正在给陈氏看手指。
“哎呀，夫人你这手指伤得很严重，没得治咯！”御医跟白天的大夫可不一样，他即便没办法，也能说的理直气壮。
陈氏还不敢发难。
“陈太医，这……怎么会呢？夫人就睡了一觉起来，手指就伤成这样了，怎么会没得治呢？”琴嬷嬷不甘心地问道。
这时候其实她们已经接受现实了。
陈氏的手指骨就是碎裂了。
如果一个大夫这样说，可能是诊断错了，若是全部都这样说，那就一定不会错。
御医听了琴嬷嬷的话有些惊讶，“睡一觉起来就变这样了？这难道不是被什么东西大力碾碎的么？”
琴嬷嬷看向陈氏。
陈氏摇头，她知道个鬼哦，睡熟了被人拖出去卖了都没感觉，她根本不知道手指是怎么受伤的。
“这也不重要，总之夫人这手我治不了，你们再另请高明吧！”陈太医说完，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药箱，晃悠悠地走了。
陈氏看着自己完全没有知觉的手指，唯有食指根部一阵一阵发疼，让她能欺骗自己手指还在。
她欲哭无泪的模样，看的琴嬷嬷心疼。
“要不……要不传信给大小姐，让她快些回来？”琴嬷嬷说道：“大小姐是孟神医的徒弟，她肯定可以治好夫人。”
这是钟素月的声音响起，“沉玉不是把蔓菁治好了吗？干娘要是不嫌弃，就让她给你看看吧？”
“这怎么行？夫人金尊玉贵的，岂是那个小贱人能碰？”琴嬷嬷比陈氏反应还快。
况且凤沉玉给蔓菁治病那模样，也不像是个真正会医术的。
完全就是歪打正着。
“嬷嬷也不用这么抵触，即便现在传信给大小姐，她从护国寺回来，不也得好几日么？到时候若是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钟素月后面的话不用说完，陈氏跟琴嬷嬷都能明白。
琴嬷嬷张口欲言，却被陈氏抬手制止了。
“去，把凤沉玉叫过来。”陈氏是听进了钟素月的话。
她怕时间越久，她的手指就越严重，本来可以治的，结果拖到最后成了残废。
“我去跟琴嬷嬷一起去请吧？”钟素月说着就跟琴嬷嬷一起往外走。
陈氏满心都是她要废掉的手指，没空关心别的。
倒是出了门的琴嬷嬷知道钟素月这是有话要跟她说。
“怎么了素月小姐，你是有别的法子吗？”琴嬷嬷问道。
“我觉得沉玉医术挺好的，她应该是能治。”钟素月看着琴嬷嬷，“我想跟嬷嬷说的，是辛嬷嬷的事。”
琴嬷嬷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提到辛嬷嬷了？”
钟素月道：“嬷嬷也知道，我在山庄受难的时候，辛嬷嬷帮过我，我有点想她了，沉玉都回来两天了，不知道她怎么还没回来？”
“这下人啊是要比主子晚一些启程的，这两日应该就到了，我也十多年没见她了，比你更想她呢！”琴嬷嬷解释道。
说完她亲密地拉着钟素月的手，“还是素月小姐你有心，竟然还记得辛嬷嬷的恩情，待她回来了，就让她去你院子服侍你。”
她回不来了，钟素月在心里回道。
不过脸上依旧笑得甜美，“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只是路途遥远，希望辛嬷嬷别受累。”
琴嬷嬷也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快点见到她，回头就跟夫人说一声，派人去路上接一下她。”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漪澜院。
漪澜院年久失修，灯火暗淡，看起来有些凄凉。
见琴嬷嬷走到门口有些犹豫，钟素月就主动开口，“嬷嬷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叫她吧。”
凤沉玉早料到钟素月会撺掇陈氏来找她治病，所以钟素月来的时候，她一点不惊讶。
甚至已经让婵儿准备好药了。
“你……你早知道我回来？”钟素月很不安地问了一句。
凤沉玉轻轻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钟素月抖了抖，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像她所有的小心思都被凤沉玉看透了一般。
进了陈氏的房间，凤沉玉还是那般随意，兀自找了位置坐下来。
“夫人想要我给你治手是吧？”凤沉玉问。
很正常平静的语气，可陈氏觉得凤沉玉就是在幸灾乐祸。
她咬牙回道：“对，只要你能治好，我不会少了你的奖赏！”
不等凤沉玉说话，她又道：“要不是芸初没有回来，你以为你有资格进我这房间吗？给你治也是看得起你。”
“夫人你这求人办事的态度不行啊，看来你还是不够痛，那我明日再来吧！”
凤沉玉说完就要走。
陈氏气得双唇都在发抖，想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琴嬷嬷赶紧拦人，“二小姐，夫人怎么说也是你的母亲，你帮她治伤难道不应该吗？”
“最后提醒你一次，我的母亲早死了，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凤沉玉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无比，让琴嬷嬷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这哪儿是一个小姑娘会拥有的眼神？
简直比大将军发怒的时候还可怕！
琴嬷嬷偃旗息鼓了，钟素月又站了出来。
“沉玉，你要是觉得干娘说的话冒犯到你了，那我替她赔个不是，你先帮干娘治病好吗？”她轻声细语的，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但凤沉玉除外。
“你要替她赔罪是吧？”凤沉玉问。
陈氏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但这时候也不敢开口，怕凤沉玉真的走了。
好在有她的干女儿贴心，帮她把事情揽过去，免得她还要低声下气地跟凤沉玉说话。
“是，我替干娘跟你说一声……”
“那正好，就凭夫人说的话，按照我的性格，是要打一巴掌才能消气的，可她的身份，我也不方便动手，正好你要替她，那就扇自己两巴掌吧！”
钟素月的“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凤沉玉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钟素月闻言脸色煞白。
陈氏觉得凤沉玉说的话逻辑缜密，没什么问题，“可这……为何是两巴掌？”
凤沉玉笑着解释：“夫人你身份比她高贵，你这里是一巴掌，落到她身上不就是两巴掌么？没毛病吧？”
陈氏愣愣点头，“没毛病。”
听到陈氏的话，琴嬷嬷眉头拧成一团，都恨不得亲手抽陈氏一巴掌。
瞧瞧她都说了些什么话哟！
“动手吧钟姑娘，夫人都同意了，你这么为夫人着想，想必不会退缩吧？”凤沉玉看向钟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