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还有什么话要说？”凤芸初问道。
她最讨厌旁人阻拦她医治病人。
凤沉玉看着她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敢问二小姐这是为大嫂开的什么药？”
“怎么？你是觉得胡闹了几次，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了？”凤芸初面色不虞。
凤沉玉说什么她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在医术方面，她是不会忍让分毫的。
“二小姐对自己的医术自信点嘛，我又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是单纯的在请教你听不出来吗？”凤沉玉眼中满是无辜。
旁人一听这话，都在心里感慨。
原来二小姐对自己的医术这么不自信啊？
难怪大小姐随便问一句，她就给被人踩着尾巴的猫一样。
“你……”凤芸初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还解释了一句，“这是我为大嫂开的清宫药。”
凤沉玉当然不是真的要请教，那药刚端上，她便能分辨其中用了什么药材。
她虚心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里面必定是有益母草了对吧？”
“不然呢？”凤芸初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不是说着凤沉玉医术了得吗？连清宫需要什么药材都不知道？
“大嫂，你能让我再帮你把把脉吗？”凤沉玉跳过了凤芸初问夏芷柠。
她想看看夏芷柠现在的身体状况，之后也方便帮她调理。
“你到底想做什么？”凤芸初的忍耐都到极限了。
能将她逼得如此火大的，凤沉玉真是第一人。
凤沉玉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有些后悔，若我早点来，或者来了之后强硬一点，说不定能赶在二小姐之前救下大嫂肚子里的孩子。”
言下之意，她帮夏芷柠把脉，只不过是为了弥补方才的遗憾而已。
她这么说，连凤芸初都懒得阻止了。
因为凤沉玉刚才问药的时候，让凤芸初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之前对她还有一丝丝忌惮，如今她对凤沉玉只有鄙夷。
“那就有劳你了。”夏芷柠对凤沉玉客气了不少。
她其实不想凤沉玉把脉，但是方才她冤枉了凤沉玉，就当是致歉吧。
凤沉玉过去，凤芸初只好让开。
“大嫂还这么年轻，只要好好调养身体，很快会再怀上的，不要太过伤心……咦？”
凤沉玉一边把脉一边安慰夏芷柠，却突然察觉脉息有些一样，她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夏芷柠问道。
她深怕自己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她已经不能承受更多了。
凤沉玉转头看着凤芸初，“你自己来看看。”
语气很差，让凤芸初下意识有些心虚。
夏芷柠一头雾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凤芸初伸手为夏芷柠号了号脉，随后她的表情也变了。
“不，不可能啊，大嫂明明就……”凤芸初有些不敢相信，把药放下后，再次认认真真把脉。
屋子里的人都被两人给搞懵了，完全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陈氏快要急死了，“你们别给我打哑谜了，到底怎么回事？柠儿的身体怎么了？”
“大嫂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凤芸初把了好几次脉，可她声音还是很不确定。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把脉的时候，夏芷柠的孩子已经小产了。
这事儿太蹊跷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凤沉玉，“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想用这样的法子安慰大嫂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的！”
凤芸初不相信自己的诊断会出错，更不相信现在夏芷柠的脉象。
“二小姐你这反应有问题啊，大嫂肚子的孩子还在，你不应该高兴吗？你这模样，会让我觉得你好像很希望大嫂小产呢！”凤沉玉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旁人听了一会儿才总算是明白了。
陈氏高兴地抓着凤芸初的手，“你们说的是真的？柠儿肚子里的孩子还在？”
她太高兴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比原本就拥有还更加喜悦。
夏芷柠也惊得瞪大双眼，一个劲问是不是真的。
相比之下凤芸初就显得很冷静了，她甚至还理智地跟夏芷柠说道：“大嫂，你先别顾着高兴，这事儿有蹊跷，我认为你应该接受事实。”
“接受什么事实？”夏芷柠不解。
孩子还在她高兴难道不应该吗？
“大嫂，我很确定你的孩子已经小产了，但是她方才帮你把脉之后，你的脉象就变了，这很不合常理。”
凤芸初轻声向夏芷柠解释之后，转头对凤沉玉怒目而视。
她语气中也带着怒意，“凤沉玉，我知道你从乡下回来，急需得到大家的肯定，但是你这般手段太下作了，你知道这样会对大嫂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吗？”
“我都听糊涂了，芸初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陈氏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不止是她，屋中的其他人也都很疑惑，听了半晌也不知道夏芷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还在不在。
就连凤沉玉都被凤芸初这番言论给惊到了。
“二小姐你虚荣心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凤沉玉眉头紧蹙。
凤芸初也不想再废话了，她又把药端过来，“大嫂快把药喝了。”
夏芷柠不明状况，却下意识抬手接药。
只是她还没碰到药碗，凤沉玉就先一步夺了过去，抬手摔到地上。
药水四溅，吓坏了屋子里的人。
“凤沉玉，你闹够了没有？”凤芸初恼怒不已。
她向来端庄贤淑的形象，今日全都被凤沉玉给毁了！
“是你闹够了没有？你跟我较什么劲？觉得大嫂现在脉象是我在作假？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碗药下去，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就真没了，那时候你就是杀人凶手！”
主动给一个孕妇喝打胎药，凤芸初这行为比艾叶还令人憎恶！
“小贱人你胡说，芸初才不会做这样的是，她绝对不会害柠儿的！”陈氏开口帮凤芸初。
夏芷柠则惊恐地看着地上那碗药，如果凤芸初坚持的话，她是真的会喝的。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心中一阵阵后怕。
比起凤芸初出她孩子没了，她更愿意相信凤沉玉。
自欺欺人也好，她就是接受不了孩子没了的这个事实。
“会不会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凤沉玉冷声道：“同是学医的，但你的行为真令我觉得恶心。”
凤芸初身体一颤，不受控制地退了两步。
夏芷柠这时候开口，“芸初，我的孩子真的还在吗？”
她能问出这一句，既是对凤芸初的考验，也是对她最后的信任。
方才还笃定凤沉玉在作假，这会儿面对夏芷柠真诚的目光，凤芸初却答不上来了。
她不回答，凤沉玉便帮她答了，“大嫂的确小产了，只不过你怀的双胎，流了一个，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