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馐楼内。
桌上摆着一桌子美食，但坐下的人都无心进食。
裴若昀眼巴巴地望着凤沉玉给他姐姐把脉。
“沉玉姑娘，我姐姐怎么样了，她是真的生病了吗？”裴若昀急得不行。
可一旁的谢容离却因为他对凤沉玉的称呼皱了皱眉。
怎么还叫上沉玉姑娘了？之前不是叫的凤大小姐吗？这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
凤沉玉久久不开口，裴若曦也有点着急了。
“凤大小姐，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我难道真的是生病了吗？”
她眼眶通红，在凤沉玉他们来的时候，她正在哭，裴若昀在一旁递手帕。
“你不孕的原因，不是你丈夫的问题，你也没生病，你只是中毒了。”凤沉玉把完脉说出自己的结论。
方才裴若曦要说不孕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凤沉玉说得这么坦荡，倒是现在她有些小家子气了。
“什么……中、中毒？”裴若曦瞪大了美目。
她怎么会中毒呢？不会是凤沉玉医术不精诊断错了吧？
裴若昀也是一脸震惊，“沉玉姑娘你确定了？我姐姐来之前，也有很多大夫给她看过了，都说她的身体没问题，之所以不孕是因为，因为……”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来，正是那些话，让裴若曦在这里哭了半天，眼睛都哭肿了。
但是裴若曦自己把话接了过去，“说我是扫把星，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不让我怀孕，所以我婆母要休了我。”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极冷，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些话谁听了都会生气，裴若曦也不例外，只是她已经听了很多遍了，所以才能这么平静地复述出来。
“凤沉玉说是中毒就是中毒，你们要是不相信她，就别让我叫她来啊！”凤清夜不乐意了。
他最见不得这些目光短浅的人质疑凤沉玉的医术。
吃了凤沉玉的药，他以前那些毛病都没有了，就连凤芸芯的心疾都快要被治好了。
在他眼中，凤沉玉的医术就是天下第一，没有她治不好的病。
当然，傻病除外。
就比如眼前的裴家姐弟，他就觉得挺傻的。
裴若曦都被婆家欺负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在这儿怀疑凤沉玉的医术！
“不是你一定要沉玉姑娘过来的吗？”裴若昀小声道。
凤沉玉做的衣服很好看，发明的那些冷饮也很好喝，她赚钱的本事他是服气的。
只是这医术嘛……他还是不大相信的。
凤清夜俊美的脸稍稍僵硬了一瞬，好像是他强行要带凤沉玉来的。
不过这不重要。
“总之凤沉玉说中毒就是中毒！”他生气道。
裴若曦小声地问道：“那，那凤大小姐你能看出我中的什么毒吗？为何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慢性毒药，我没猜错的话，毒药是放在你熏香一类的东西里的，没什么味道不太能感觉的出来，这种毒药会让你不孕，即便怀孕了也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小产。”凤沉玉并没有应为被质疑而不开心。
相反的是，她表情严肃，认认真真跟裴若曦说中毒的事。
这时候的她，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让谢容离看得舍不得挪眼。
他嘴角下意识勾起，看着凤沉玉的眼神也是温柔而宠溺。
凤清夜无意间撇到他这个表情，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小护卫不会大胆到看上他可爱的妹妹了吧？
凤沉玉那边还在继续说道：“裴大小姐你回忆一下，这些年来是不是有那么几次的月事来得很不规律，并且量特别大，小腹还很疼？”
她面不改色说这些的时候，三个男子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看看天看看地的，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裴若曦更是满脸通红，小声应道：“是，有三次，肚子特别疼。”
因为当时是在太疼了，她记忆尤为深刻。
凤沉玉吸了一口气，说出一句比较残酷的话，“那就是说，你成亲这三年期，其实有过三次身孕，而你现在的身体中毒太深，想要再怀孕的话，身体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养。”
裴若曦闻言，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她并不是不能拥有孩子，她更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她曾经有过孩子，还是三次，却都因为中毒让孩子冲她身体中流掉了！
“凤大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姐姐真的有过身孕，却被人害得流产了？”裴若昀气得在桌面上捶了一圈。
桌上已经冷掉的美味菜肴跟着抖了抖。
“是谁？姐姐你知道是谁要害你吗？”裴若昀气坏了，他现在只想杀人。
裴若曦红着眼，冷声开口，“自然是知道的。”
她说完就站起来要走。
“姐姐，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裴若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若曦抬手打断了，“不用，你在这里陪着凤大小姐他们，我出去顺便让人重新准备一桌菜。”
看到她那模样，裴若昀知道她是去找仇人算账了。
凤沉玉有些好奇，“你就不跟上去看看？”
“你不用担心，裴家的小姐可不是能随便欺负的。”比较了解裴家兄妹的凤清夜说道。
看着裴若昀也没担心，那凤沉玉就放心了。
裴若曦的夫家姓傅，在朝中也有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自古士农工商，商排最末，故而即便她大启国首富之女，嫁到傅家也没有被人看中，反而是她婆母一直都看她都顺眼。
尤其是成亲三年后她还没为傅家诞下一儿一女，更是让她婆母动了休妻的心。
但是傅家也是有顾虑的，真的把裴若曦休了，那他们家因为她带来的诸多好处都要随之而去了。
所以裴若曦的婆母每次都是吼得厉害，等她夫君下朝回家劝两句也就把事情揭过去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她婆母是决心要她夫君休妻了，因为小妾赵氏怀孕了！
那赵氏跟裴若曦是前后脚过门的，也是三年无所出，这个月才怀上的。
如果真的是她自己的原因，生不出孩子来，而小妾又有了孩子，要她腾位置，那她也就认了，可偏偏她怀不上是被人害的。
而害她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赵氏！
裴若曦沉着脸回到房间里，抱着她桌上的香炉就去了赵氏的院子。
赵氏相貌颇为艳丽，进门之前是在天香楼弹琴的，惯会拿捏男子的心思。
看到裴若曦进院子，她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一摇三晃地上前。
“哎哟，姐姐不是回娘家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不是想通了，愿意把正室的位置让出来？”赵氏说完，拿着手帕的手还挡这嘴巴轻笑了两声。
那动作挑衅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