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一派静谧。
完颜无忌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布防图,一语不发。
半晌,他开口问道:“你确定这是从姚总兵身上偷来的?”
檀香拱一拱手,确定:“千真万确。”
“姚文华和夫人争吵后到酒家买醉,属下找了丫头去陪酒,趁他大醉之时,从怀里偷了这个,特来献给公子。”
完颜无忌仍然存疑:“你怎知这是此次围猎的布防图?圣上钦命姚文华准备防护事宜,他怎会如此不小心?”
“况且这图若真是宝贝,昨夜丢了至今,姚文华为何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檀香笑了笑,看着完颜无忌,眼底满满的自信:“公子放心,您手里这份是奴婢临摹出来的。原件奴婢已经命人在他回去时塞回他衣袋里去了,他正大醉,不会察觉。”
完颜无忌还是皱着眉头。
“公子!”
冷夜从外面跑着进来,在完颜无忌面前单膝跪下,“属下派人查明,今日姚文华部下前去方向与图上一致。”
完颜无忌这才拿起那张布防图,仔细揣摩起来。
“檀香。”
“属下在。”
“公主府内事务仍然由冷夜负责,此次围猎刺杀,就由你全权处理。”
檀香拱一拱手,唇边露出一抹笑。
“是,公子。”檀香双手举过头顶,从完颜无忌手中接过布防图,微笑着退下了。
……
夏帝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皱着眉头掐了掐眉心。
他抬眼看一眼跪在殿中禀报进展情况的姚文华,再次开口确认:“你确定布防图已经交到完颜无忌手中了?”
姚文元点头:“臣确信。”
“臣多次在那家酒家看见公主府大宫女,那酒家必定是驸马的据点无疑。臣怀里那张图,驸马必定已经收到。”
“好。”
夏帝皱起眉头,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姚文华将要走,却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夏帝,开口打探:“若驸马真有异心,圣上将如何处置?”
夏帝皱起眉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姚文华。
姚文华忙低下头,心底一阵慌乱。
“朕自有打算,退下。”
姚文华磕了头,起身往外退下了:“是。”
姚文华一路往外走,一路在心底打颤,恍着神,走到殿外才听到一声娇柔的叫喊:“姚大人!”
姚文华回过头来,见宁嫔端着托盘,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姚文华忙行了个礼:“宁嫔娘娘。”
宁嫔深深看他一眼,应了他的礼:“围猎将近,姚大人要多多注意身子啊,圣上的安全可全指望大人了。”
姚文华皱了皱眉,客套地答:“臣的职责,不敢邀功。”
说罢就阔步走开了。
却暗自在心中感叹,都说宁嫔像从前的宁贵妃,可他倒觉着他年轻时见过的宁贵妃,端庄从容,优雅得体,那气质绝非什么宁嫔学得来的。
圣上这次对驸马明显是起了疑心,可这疑心来得奇怪,姚文华停下转头看一眼宁嫔摇摆着进殿的背影,自顾自嘀嘀咕咕:“此人怎像在暗示或者打探些什么?”
想了想,姚文华又摇了摇头,拂袖走了。
……
“公主!”
伏惟君站在回廊上眺望远方,听到一声叫喊,回过头去,见灵菱捧着一个大红色托盘,托盘上盛放着一袭雪白的绒衣,随着灵菱的步伐,洁白的羽毛微微摆动。
伏惟君转过身来,问道:“这是什么?”
灵菱笑了笑,把托盘抬高,呈现给伏惟君:“三日后立冬,圣上要率领众臣到北郊迎冬,这是赏赐的冬衣。”
“冬衣?”
伏惟君抚上那上好的绸缎,“冬衣不是立冬当日才赏赐的吗?”
灵菱答道:“公主前些日子大病一场,圣上特意下了圣旨,说是立冬当日寒气大,公主不必相随,只需在府中调理好身子就是了,好在过几日的围猎中跟随服侍。”
伏惟君抚摸着冬衣的手徒然一顿,微微蹙起眉头来,喃喃道:“是啊……立冬后就是围猎了……”
围猎……
完颜无忌满脸血渍,被押着胳膊架在御前的那一幕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灵菱看着伏惟君突然大变的脸色,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了吗?”
伏惟君回过神,笑了笑,问道:“那明晚的宫宴呢?”
“迎冬都不去了,宫宴自然也不必去。公主若是忧心这个,实在是大可不必,明日圣上尝到可口的菜品,必然会命人赏赐些到府里来的。”
伏惟君听到这回答,不由得笑了笑,又问道:“可知民间立冬这天都吃些什么?”
灵菱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笑起来:“奴婢今晨出去采购,听到街上妇人们都讨论着做倭瓜饺子!说是立冬这天都兴吃这个!”
“只是……”
伏惟君见灵菱言语间露出难色来,便问道:“只是怎么?”
灵菱说道:“这倭瓜都是夏日里就买好的,一直放到立冬这天,是经过长时间糖化的,吃起来才绵软可口……如今才去市场上买倭瓜,怕是不行的。”
伏惟君笑起来:“这不好办……民间人家必定不会只准备一只倭瓜,咱们愿出高价,必定能买到好的。”
灵菱立即放下托盘:“那奴婢这就帮您打听去!”
“哎!”
伏惟君忙一把拉住灵菱,把她叫回来,“这天色都要黑了,你这会出去,能寻到些什么?”
灵菱皱一皱眉头:“那可怎么办?明日再去的话,就不一定能买到了!”
伏惟君轻轻叹口气:“等着。”
说着,她朝着庭院里大喊两声:“冷夜!”
一个黑影瞬时出现在庭院里,朝伏惟君跪下:“属下在,公主有何吩咐?”
灵菱虽说是和伏惟君一起走过江湖入过蜀地的人,可这顷刻之间看到一个黑影不知从哪就冒出来,还是忍不住惊了一惊。
伏惟君安抚似的拍了拍灵菱的手,冲着院子里的人说道:
“明日立冬,你去街上寻几个夏日里储备好的倭瓜,要高价购买,不可强迫。”
冷夜皱了皱眉头,没有应答,伏惟君于是问道:“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