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惟君边卸下头上钗环边瞪了完颜无忌一眼,这一眼更是认证了真正的美人宜喜宜嗔,皆是风情。
完颜无忌心底倏地一动,倾身拉过那抹身影带进自己怀里。
“怎么,想亲我吗?”
伏惟君软软的搂上完颜无忌的脖子,抬头嫣然一笑。
没等完颜无忌从喉间溢出那声“嗯”,伏惟君便如蜻蜓点水般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吻。
完颜无忌眼睛瞬时就像被点燃的盏烛,其内闪着如豆的光芒。
“还不够。”
话音堪堪落地,他便覆唇吻了上去。
迤逦黄昏钟鼓。
烛映帘栊,室景一片春好。
可从二人厢房沿着影壁,通过垂花门向外穿过几进院落后,便是另外一番光景。
汐儿花容失色的捂住自己刚刚被父亲扇了一巴掌的小脸,泫然欲泣道:“我要是嫁给了驸马,不也是为我们家族增添荣耀吗?父亲您兢兢业业,克己复礼大半生,不还是无法挤进京城,只能屈才在这岭南做一个小小五品官?”
县令本已经稍稍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这几句话激起,可县令夫人却爱女心切的挡在了女儿身前,为她求情。
“汐儿年纪小还不懂事,老爷你切莫动怒,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县令狠狠的甩了一下袖袍,冷哼一声,可汐儿犹自不服气,还想要顶嘴。
县令夫人见状连忙拉住了她,用眼神示意让她稍安勿躁。
汐儿的心思,她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知晓,说什么为家族增添荣耀都是骗人的。
她的女儿无非是那日全宴上看中了驸马的好容色,又见他与长公主伉俪情深起了艳羡之意,这才今日妄想引起驸马的注意。
汐儿今年也才十四岁,从小被自己娇惯坏了,她如何懂得长公主的夫婿轻易不该垂涎呢?
思及此处,县令夫人咬咬牙,痛心疾首的对县令说:“汐儿心智未定,在长公主一行人离去前,还望老爷同意下令将她关在自己房间,不许出来。”
汐儿立刻拽紧母亲的衣袖摇头。
大家饮用了长公主研发出药包后均已恢复了健康,岭南一带也已经严查水源不干净的原因。
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恐怕驸马不日就会随长公主回京。
她的时间,本就不多了,若再被关起来,该怎样才能日日得见那个如谪仙一般的男儿?
但县令忖量片刻后,点头了。
于是汐儿便被关进了自己闺房,门口还派了四名家丁严防死守。
可第二日,汐儿的饭盘第二层便混进了一张纸条。
“身为五品县令嫡女,不出现在恭送长公主离去的场合很是不合适。你若想做些什么,就应该假意说你对驸马无意,会安分守己。出来后,我自会联络你。”
收到这张纸条的汐儿心脏紧张的怦怦跳。
完颜无忌是她活到如今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不努力一把的话,她不甘心就这样被父母许给这区区岭南的谁家公子。
于是汐儿平静的唤来了自己的丫鬟,说有要紧事,要见自己的母亲一面。
此次见面,汐儿峙天对地的发誓她不会再动歪心思,且实在受不了被关禁闭的苦闷。
县令夫人自小十分疼爱这个女儿,见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就向县令说明了情况后,把汐儿放了出来。
汐儿一出来便着急的寻找那个给自己传递消息的好心人,只是如今的县令府人多眼杂,有太多长公主所带来的人员。
在府中转悠了小半日,汐儿边垂头丧气的慢悠悠走,边捞起系在腰间的凤舞玉玦在手中把玩。
谁知刚刚绕进座花拱门,汐儿就被一股力量拉到了颗枝条垂地,叶干繁茂的老树后。
“你是谁?”
汐儿疑惑的瞪大了圆圆的大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容貌不错,但周身都是冷煞气息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轻声一笑,只那笑意未达眼底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接着,檀香从袖中掏出枚小药包,塞进了汐儿的手中继续说:“此毒无色无味,绝妙的是服下后半日后才会发作。若你在长公主离去前在她饭菜中下毒,她便会病在回京路上垂死挣扎,与你们县令府无任何关系。岭南附近荒山野岭,到时驸马一定会带长公主再回县令府。你做到这一步后,我会出现继续帮你。”
为了防止冷夜发现自己的行踪,檀香极快的说完这番话后,施展轻功转身飞跃而去。
树下只剩拿着毒药的汐儿楞在此地。
害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
可长公主的冷眼相待,与父母对她心之所求不支持的态度,却让汐儿握住毒药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
回到房间后,汐儿害怕的把毒药藏在了自己枕下,同时也在跟自己的内心强烈的做些斗争。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人生的路到底该如何抉择,终究还是要走过才知道。
汐儿将小小的自己缩在床角,害怕到两颊滑下颤抖的清泪。
与此同时。
伏惟君与完颜无忌正携手走在岭南的大街上。
短短几日的功夫,现在的岭南街头可与他们刚来时的景象大相径庭。
百姓们一见是长公主带着驸马出行,纷纷感激涕零的俯下身叩拜着。
“多谢长公主与驸马救草民一家性命,草民无胜感激!”
“谢谢公主,谢谢驸马,草民一定会常去拜神佛,祈求二位此生和谐美满,幸福一生!”
“长公主与驸马对岭南的大恩大德,草民无以为报,唯愿来生结草衔环,为二位献犬马之劳!”
“长公主……”
岭南百姓的声音在伏惟君与完颜无忌的耳边此起彼伏,其中盛满了他们真心实意的感激。
完颜无忌用力握紧了伏惟君的手。
他知道,此来岭南除疫,并非他二人不可。
而是伏惟君考虑到自己身为大夏的质子,不少人都对自己颇有微词,甚至称呼他为“外臣”。
可岭南疫情解除,这不仅是为夏帝解除了粮草危机,更能为自己的颜面镀上了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