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今生她就未投的好胎,做了名微不足道的宫女,再加上学子宴那天发生的事,她怎么可能再找到如意郎君呢?
南霜神色渐渐苍白,却还是倔强着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见此,伏惟君担忧的执起南霜的手继续安慰道:“你我虽是主仆,但你毕竟曾是皇祖母身边的人,我很是信得过。这几年,你先妥帖的在我身边,我会为你仔细相看周围的人。将来,我绝不会让你抱憾终身。”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南霜迟缓着点了点头。
亦或是。
她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难道还要尖声叫喊着,驳回长公主关怀的话语吗?
南霜倒是没有想过,在离开寿康宫后,她孙服侍的长公主竟然如此善待下人。
她早已认定,这一生,她都会奉献出全部的忠心去服侍伏惟君。
为了这一信念,南霜是愿意忍受一切委屈的。
这也是她今日一听见墨玉迷晕长公主后,便匆忙拜别太后,赶回伏惟君身边服侍的原因。
“奴婢,谢长公主。”
南霜含泪向伏惟君道了谢后,伏惟君再一次拥住了她,在她耳畔说道:“你放心,南霜,我一定会在以后的时日好好的保护你,我发誓。”
主仆俩又说了会儿贴心话后,伏惟君又想起了另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南霜,我仍处在禁闭期间,不能众目之下贸然离开厢房。你去帮我求母后暂时撤去门外侍卫,本宫休息要去见墨玉。”
南霜领命后,擦拭去眼中泪花,快速前往寻找皇后。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门口的侍卫便听命离去。
当伏惟君领着南霜刚刚踏出厢房院落门槛时,却见门口听着座明黄绘凤轿辇。
面上一喜,伏惟君当即钻进了轿中。
“谢母后为儿臣考虑周全,现下儿臣不用担心被旁人发觉后拂了父皇的面子啦。”
伏惟君乖巧的扭进皇后怀里,眼睛高兴的眯成了一条缝。
而皇后却佯装不乐意似的拍了拍伏惟君的胳膊道:“本宫早已把你当成了亲生的女儿,你若是在这么叫咋个的话,干脆不要叫我母后了。”
“那怎成?”
伏惟君做出大惊失色状抬起了身子直视皇后道:“莫不是母后嫌弃了儿臣,才要把儿臣赶走吧。”
皇后将伏惟君摁回自己怀中,半感慨,半哀怨的说:“本宫这一生其实不该只有伏稷这一个孩子的。在太子五岁时,本宫也曾怀过一个孩儿。只是那时本宫为护住自身位置心力憔悴,生生给累掉了。而现在,在本宫心里,已然把你当成了那个孩儿。我曾经说过‘我和戚家会是你永远的靠山’这句话只要本宫活着,那便永远作数。”
皇后一番肺腑之言伏惟君如何能不知。
自她出生伊始,便没有见过她的母亲宁贵妃。
而宁贵妃留给她的除了无双的美貌外,便只有长乐宫内遍地的海棠。
可以说,伏惟君在皇后这里感受到了真正的母爱。
“母亲……”
一没注意,这句在伏惟君心中百转千回的叫法终是由她吐露出口。
而皇后的目光却在听到这声称呼后骤然一亮。
天知道,她是多么想要位承欢膝下的公主围在自己身边,每日那公主便会穿着漂亮的衣裳围在她周围甜甜的叫着:“母妃,母妃……”
这种画面,光是想一想就会让人觉得心中溢着暖洋洋。
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与惟君相处了这么久,也终于有了母女真正的样子。
皇后面上终是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意。
目送着伏惟君与南霜进了大理寺地牢后,皇后心中欢喜到连阖上双眼休息一会儿都舍不得了。
只是与沐浴在流金铄石般的轿辇顶棚不同,地牢的昏暗只能靠几盏明灭如豆的烛火强撑着。
伏惟君随手从墙壁上取下一盏烛台,慢慢走进关押着墨玉的那间牢房。
只见墨玉瑟缩在牢房的角落,害怕的看着眼前不住爬过的各种小虫子。
伏惟君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丢下一句:“既然这么害怕这里,当初为什么要意图谋害我呢?”
墨玉抱紧自己单薄的膝头,倔强的不肯说话。
而伏惟君却步步紧逼的问:“到底是谁给了你好处,致使你竟然有胆子对本公主下手。难道你不知,我伏惟君向来不是那宽厚仁慈之人吗?”
墨玉身上一抖,看向伏惟君的面上也带了怨恨。
在墨玉充血的眼底,伏惟君亦看清楚了他的对自己厌恶的情绪。
“本公主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甘愿赌上一切,也要与我相博。况且,本公主自认从未做过扔对不起你之事。若是你肯招认,兴许我还会对你手下留情。”
在听到“手下留情”这四个字的时候,墨玉紧皱着的眉头明显的松动了些,只是还不肯张口说话。
伏惟君身后的南霜见此也帮着跟腔。
“长公主,墨玉对您又不轨之心,就算活烹车裂亦不为过,你何必对她如此煞费苦心?”
伏惟君缓慢的蹲下身,与所缩在不远处角落里的墨玉平视着说:“我总得知道自己是跌在了哪个坎里,日后才不会再陷进去。墨玉,我希望能听见你亲口说出来真相,毕竟大理寺的刑具,不只是会刮人血肉的鞭子。”
真相?
墨玉讽刺的用力看着伏惟君。
这样子一看就是与伏惟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绕是伏惟君,仍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心里发慌。
欣因为这种眼神伏惟君很是要眼熟。
这是,伏惟君已死过一次后才会露出的眼神。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伏惟君举着烛台再次向牢房靠近了几步,即使牢房内散发着难闻的腐朽气息也未让她退后一步。
只听这时,墨玉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了两声后反问:“真相?难道长公主真的像刚要真相吗?奴婢只希望,长公主听到真相后,可不要大吃一惊才好。”
伏惟君摇了摇头,便是不会。
毕竟她这么些年都是从大风大雨里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