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无忌随之起身,走到伏惟君身边,坚定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想用自己文人的指尖去暖住眼前人的心房。
同时,他凝眸看着眸光坚定的伏惟君,有些无奈的说:“这有何难。左右这大夏与你为敌的不过寥寥。夫人你细细一想,便全然知晓了。”
是了。
不过寥寥。
伏惟君狠厉的眸色闪现。
只有那对从未有过良心,做尽丧天良之事的夫妻,才会胆敢在她这眼中揉不得沙子的长公主头上动土。
活灵活现的骏马图像是在眼前奔腾,高高昂起的铁铍看的伏惟君热血沸腾。
既然他们仍是不死心,那便拼个鱼死网破。
亦或者,她会织出细细密密的网,然后不放走任何的漏网之鱼。
打定了主意后,伏惟君谨慎的对南霜说:“从现在起,你与灵菱对待白春的态度不要再锋芒毕露了。且要装出一副被本公主教训过后,知错就改的与她打算处好关系的样子。懂了吗?”
南霜脑筋不过一转,便瞬间明白了伏惟君的意思,于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等她回到房间时,白春还在东殿书阁内与两名宫女一齐整理着伏惟君素日爱翻阅的书籍,而灵菱却干坐在榻边,傻笑着。
“你这丫头,昨夜还看着像别人欠你了不少银子,今日却像是将债都翻倍的讨回来了似的。发生了什么,让你竟然这样高兴?”
被南霜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的灵菱当即连连摆手,边笑边说着:“没什么啦。”
南霜知她是不想明白的说出来,于是亦带着笑意坐到她身边,将伏惟君的吩咐说的很是明白。
但灵菱却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立刻跳了起来,挑高了浓眉与嗓门大声说:“什么?长公主竟然不处置那小蹄子,还让我们做出一副知错就改,并决意与她好好相处的样子?!南霜姐姐,我很是讨厌她,绝做不出这种嘴脸给那白春看!”
南霜立刻安抚着灵菱,让她再次坐下后才劝着:“这可是长公主的意思,我们必须要遵从的。若你实在做不来,只不再与她说话并争吵就是了,这有何难的?”
灵菱胸前剧烈起伏,依旧气鼓鼓的控诉道。
“白春她可是心比天高,自恃大家小姐出身,便是让我去跟她好好说话,那都是不能的。可长公主既然如此说的话,那我只当是看不见她,不去理会就是了。”
“这便够了,你放心吧,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的。”
南霜再次安抚着,灵菱的心态才总算平稳了一些。
可绕是此时是这样的心态,但白春自书阁回来后便窝在榻上不住的含着自己累极了时,灵菱还是像点了火的炮仗似的张口就说。
“你以为你多金贵啊,都伺候人伺候这么多年了,不过是家中有了几个破钱就把自己当小姐了。我看你就是丫鬟的身子丫鬟的命,任你蹦跶的再欢,不还得老老实实的在公主府待着吗?”
那厢近来很是矫情,且总与灵菱发生口角的白春半分都没有忍耐,直接就坐起了身,指着灵菱骂道。
“我今日坐了多少活计你莫非不知吗?怎么,我倒是不知道公主府何时规矩这么大,竟然不允许下人抱怨几句了!我都还没说你呢,长公主回府前你可是不知道钻到哪处去了,直到时辰将近你才来相迎。若论忠心来看,你该不如我呢!”
灵菱的接下来的话在喉间停了停。
她总不能说,自己离开的那一个多时辰不知为了检查东殿内细微处的布置,还去膳房亲自为完颜无倾熬了醒酒汤罢。
若她这样说了,恐怕白春更是要抓住自己不放,并嘲笑自己痴心妄想。
也幸得灵菱停了一停,南霜便抓住了这个机会为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叫停。
“白春。”
南霜先是看向了白春说:“我们都是长公主手下的大宫女,有什么事这样让你们揪住彼此不放?若是此事传了出去,恐怕连长公主的名誉都要受损。以后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有什么事,我自当会为你做主的。”
话锋一转,南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着灵菱直接说:“你呀你,竟然将方才长公主所言全然忘了个干净。长公主不是说了吗,让你快快收起你那张会伤人的利嘴,日后万不可再找白春的麻烦。左右我们都是长公主的人,又何必争朝夕长短呢?”
听见南霜对灵菱的话,白春立刻高兴的问:“长公主真是这样说的?她竟然会为我做主吗?”
灵菱瘪着小嘴侧坐在一旁,南霜则上前近一步认真说:“若长公主并没有这样吩咐的话,灵菱也不会板着个脸了。你放心,以后她不会再找你什么麻烦的。像是刚才那种话,灵菱要是再敢说一次,我当即去回了长公主,狠狠地治她的罪。”
闻言,白春立刻见好就收的表示:“要是灵菱不再找我麻烦,我也是懒得跟她费口舌的。你放心吧南霜姐姐,以后我也会收敛一些的。”
灵菱哼了一声,假意并未听懂她的话。
而南霜却忽略了灵菱的叹息,“欣慰”的拍了拍白春的肩膀,随后又从果盘中插出一块枇杷递给了白春。
“谢谢南霜姐姐!”
白春挑衅的看了一下灵菱的侧颜,心满意足的吃下了削好的枇杷。
枇杷入口气味清甜,白春满含对未来的向往。
只要伏惟君念及自己侍候她一年多的旧情,让灵菱不再为难自己,那她自然会腾出心思来更加努力的侍候好伏惟君。
只要伏惟君对她的好感度呈直线上升,那她自然有资格向她哭诉家中父母实在想念她,想让她回家的事件。
倒时,没准一向大方的伏惟君还会再赏她些银两备嫁呢。
沉浸在自己喜悦中的白春没有发现,南霜看向她的眼神中并非如往常般无波无澜,而是暗藏汹涌。
在南霜稳定住白春时,完颜无忌亦稳住了伏惟君。
此时二人正处在西殿厢房内,完颜无忌面含虔诚的容色将自己昨日刚刚整理过的画卷一一摊开在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