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紧握手中的东西,目光始终保持平静,方才伏策未出声的说了三个字,“异姓王。”
而在他手上的东西,他此时已经猜到了是个什么东西。
这场喜宴刚刚开始就被叫停,所有人不觉扫兴反而满头大汗的生出一丝侥幸,能让夏帝在四皇子成婚当天将他松进牢房的事情一定非同一般,幸好夏帝并没有打算追究其他人的责任。
伏策被带走之前只有一个请求就是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动王府中的任何一人。
夏帝如他所愿,但也直言:“希望事实真相真的如你现在的模样一般坦荡。”
伏策临走前给夏帝重磕了一个头,原先的恐惧和急迫的解释都全然不见,沉默得仿佛变了一个人。
夏帝虽然觉得疑惑,但心中升起希望,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或许真是冤枉了他也未可知。
与王府景气如出一辙的就是姚国公府了,姚文华收到消息震惊之余便是了然,而姚文淑是乐得要上房揭瓦。
所有人都觉得最该伤心的新娘子反而比方才换装时更开心,笑着让让人撤下那些彩带和绸缎,将那些嫁妆全都送回了仓库中去。
姚文华看着她这幅模样更是发愁,戚氏也不住摇头。
打心底来说,要是姚文淑真嫁出去了于她来说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事已如此,要是她摆出个失落的望着姚文淑恐怕又要不依不饶的。
就在她想明白的时候姚文淑已经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个冷笑睨着她:“我就知道我嫁不出去你会不高兴,但是这是本小姐的家,你要是觉得这么难受大可以自己走。”
“淑儿!”姚文华厉声道,“这是你的嫂嫂,是你的长辈,你说话该放尊重些。”
她一向觉得姚文淑小孩脾性纵容不少,但自从上回她公然顶撞伏惟君之后姚文华便再也生不出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了。
姚文淑嚣张跋扈不分场合和人,这般嚣张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惹出祸端来。
姚文淑把自己头上的珠钗拔下来,气愤的脸上带了些伤心:“哥哥,今天我没有嫁出去你也觉得不高兴吗?”
“淑儿。”戚氏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们没有因为你没有嫁出去不开心,只是这婚事大夏人尽皆知,如今新郎倌大婚当日下狱对女方来说传出去名声是不好听的故而我跟你哥哥有些忧心。”
“我哥哥忧心我相信。”姚文淑斜眼望着她,“但是你,我半点也不信,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日后有的是你要忧心的。”
戚氏无言以对,姚文华看姚文淑的眼神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厌烦,曾几何时这个妹妹明明是天真烂漫的,如今竟变得如此蛮不讲理。
“不必理会这里的事情了,你回院子里去待着便是。”姚文华扶着她往东院去,要是再理会姚文淑他的脾气都要上来了。
姚文淑却最受不了他的冷淡,直接冲上去拦住他们:“她可以走,但哥哥你留下来陪着我,这地方这么乱你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戚氏叹了口气:“相公,要不你……”
“让开。”姚文华毫不留情,握了握戚氏的手道:“这几天你忙碌个不停,如今就好好休息。”
姚文淑眼神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忽然像受了刺激似的冲上去要把他们分开,姚文华跟戚氏都被她这举动怔住,直到戚氏的手腕被她扯得生疼她才轻微挣扎道:“淑儿,你先放开。”
姚文华则是不敢相信这蛮横的女子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凝着戚氏被扯红的手腕,他大力掐住姚文淑的手迫使她吃痛收手。
姚文淑不敢置信的望着他,眼中的泪水蓄满了委屈:“你竟然为了她对我动手,我可是你妹妹!”
姚文华沉着脸甩开她的手:“正因为你是我妹妹此时我才感到无地自容,我怎么,教出了你这么泼妇的模样!”
他冷眼凝视着泪流满面的姚文淑,沉声道:“别再跟来,否则之后别认我这个哥。”
说完他便扶着戚氏离开,留下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姚文淑。
按照她的脾气她定会跟上去无疑,但是凭借她对姚文华的了解,刚才他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一时间震惊和委屈淹没了她,她只顾得蹲在地上大哭发泄。
“突然间认清现实接受不了了?”一双绣着精巧花纹的靴子停在她面前,而后绕过她停在一旁的栏杆前。
伏惟君坐在长廊的栏座下,静静的凝视着哭得旁若无人的姚文淑,神情淡淡的。
要说姚文淑如今这幅模样姚文华有脱不开的责任,毕竟把人惯得无法无天眼中只有他一人,如今她哭得越惨便清醒得越深刻。
虽然残忍了些,但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姚文淑的眼泪比伏惟君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多,如果把其他女人的眼泪比做河流,那姚文淑恐怕是瀑布级别的。
伏惟君等她停住眼泪等得几乎想枕着这满院晨光睡一觉再说,却见姚文淑忽然抬起了满脸泪水的脸:“什么现实,我不用嫁给伏策了就是现实。”
伏惟君笑笑,直起身子道:“现在你有了嫁人的选择权,但有一个人你永远嫁不了。”
“谁说我非要嫁给他?!”姚文淑起身但蹲得时间太久险些站不稳,伏惟君扶住她眼中带着了然:“你也清楚你不能嫁给他。”
姚文淑咬着牙:“我只要他陪着我,像小时候那样就好。”
“你是愿意。”伏惟君收回手,“但是他愿意吗?”
姚文淑咬着牙不说话,沉默的望着她。
伏惟君轻声道:“你没看到他因为你哭闹不肯嫁而焦头烂额,也没看到她因为你对戚氏的恶言相向内疚自责,更没看到他对你的蛮横无理是失望透顶。”
“他没有!”姚文淑沉着脸说,“长公主,即使你身份再高贵也不能对我家里的事指手画脚。”
伏惟君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你以为他今天的冷漠只是因为戚氏吗?”
姚文淑低着头,冷声冷气的说:“臣女身体不适,告退了。”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就学着面对。”伏惟君转过身,眼神静静凝在院子里红色的装饰上,“过于自私最后就会一无所有,今日便是一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