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使者和回斛国使者住在同一间使馆的不同房间里,这间坐落在城西的使馆曾经住过不少来自异国的使者,从外表上看有些年纪但重新翻新修葺过里面还是十分舒适的。
匈奴王和哈桑左孚应该安排妥当了,伏惟君便径直去往那燕住的房间,但在楼梯口处她便被人用刀挡下了。
她身旁带了灵菱和魏叶落,因为这两个人性子都较为活跃跳脱些,一起游玩便不会让那燕公主觉得烦闷。
此时伏惟君在楼梯口被拦下来,她尚未说什么,魏叶落便皱眉道:“你的动作最好放尊重一点,整个大夏还没有长公主去不了的地方。”
灵菱也没见过有谁敢这么不尊重伏惟君,连忙一迭声附和道:“不错,你手上的刀若是再近一点就仔细你的手。”
伏惟君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让两人闭上了嘴,正要说话便听到楼上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真是好大的口气,他们是我匈奴的士兵,你夏国的长公主他们为什么要怕?”
伏惟君抬头一看站在楼上扶手旁的正是那燕公主,她原本对这位士兵的冒犯不欲追究,毕竟是职责所在,但听了那燕的这句话,她却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
“那燕公主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否则这世上的东西你很容易会想不通,比如为何你们身为匈奴人要来大夏朝贺,为何你们的匈奴王对我大夏的君主敬重有加。”
她的声音平静却句句压在了那燕身为匈奴人的心尖上,她顿时怒不可遏的从楼上跃下,还未动手却撇到魏叶落腰间的佩刀,忽然间顿住,静静的站在原地。
魏叶落防备的盯着她,已经打算要动手,可她却又停滞不动,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燕的眼中有暗流涌动,虽然说一下直来直往,但并不是没有脑子伏惟君身为大夏的长公主,她若是真动了手,受责罚的不仅是她,更是匈奴王。
伏惟君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竟然在这种关头能停下手,心头微微一动,想起了左孚那天同她说的话。
他说的不错,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并不代表没有脑子,没有城府。
那燕冷冷的望着她问道:“不知道长公主到这里来有何贵干,上回也听你说了我们匈奴人不拘礼数冒犯冲撞了你,你可不要怪罪。”
伏惟君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要说单凭这两句话,便让那燕对她有如此大的排斥感有些不大可能,但她又确确实实眼中透着轻蔑和厌恶。
“那燕公主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在酒楼我听到的那些话比我一句不清不楚的评价恶毒多了,我是否也要对你们追究一下?”伏惟君轻声说道,“礼尚往来而已。”
那燕冷眼瞧着她:“好一个礼尚往来,长公主一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怪你声名远播,谁人不知道大夏有个长公主,你受到这么多人的称赞,也不觉得心虚吗?”
“你觉得那是称赞,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一两句谈资罢了。”伏惟君晓之以理的说道,“匈奴跟大厦修好,原本就是为了两国互惠互利,我今日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带你领略一下大夏的人文风光,你若是有兴趣就去,没兴趣也不勉强,只是不必针锋相对,以我们的交情还不至于有这样的仇恨。”
那燕几乎要以为伏惟君是一个多么讲道理的人了,若不是伏青提前提醒过,她甚至会觉得她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长公主伶牙俐齿,我是说不过你,但事实胜于雄辩,有些事实就摆在眼前,无论你再怎么掩饰也是事实,也改变不了你恃强凌弱的本性。”那燕语气中带了些嘲讽和深意,仿佛她知道伏惟君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伏惟君无可奈何的摇头,一旁的魏叶落忍无可忍的说道:“匈奴公主,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在唱戏本呢,不知是哪位给你唱的戏吧,这剧情也太拙劣了些,不如让小人给你讲讲?”
“你放肆!”那燕怒道。
魏叶落不以为然的笑笑:“你就不放肆吗?”
“行了。”伏惟君想了想说道,“那燕公主我不知道你在哪听说了什么,但凭借传闻对一个人评头论足,这种行为并不聪明。”
那燕冷哼一声:“是不是传闻我心里有数。”
“今日我是受了左大人的邀请来带你游览夏国的风光,若不是秉着互相尊重的条件我大可以随便请一个人来带你游览。”伏惟君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可以不喜欢我,同样的,我也觉得有很多事情比跟你待在一起有意义,今日是游玩不了了,明日我会亲自派一个人过来带你去游玩。”
伏惟君说完拢了拢自己的衣袖轻声道:“回吧。”
事已至此,伏惟君自认为仁至义尽,更何况大夏跟匈奴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靠她带着谁游玩一天就可以消弥的。
“长公主当然会承左大人的情,反正左大人也承了长公主不少情,礼尚往来嘛。”那燕意味深长的笑道。
魏叶落和琳琳同时僵住了身子,伏惟君的脚步一顿,眼皮向上撩了一下。
“那燕公主可否把刚才那句话详细的讲一遍?”伏惟君转过身神情不像刚才那般淡然,径直走到那燕面前,眼睛压迫的逼视着她。
那燕见她反应如此之大,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脊梁骨心中一阵得意,正要说话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不知长公主竟然在此,真是有缘。”哈桑从另一边的木楼梯下来,正好看到她们一边说一边走过来。
伏惟君没有回头,重新问了一遍:“那燕公主可否重复一遍?”
那燕盯着她深邃的眼眸,心中忽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发慌,原本要出口的话又卡住了。
伏惟君冷笑一声,不断向她靠近,那燕皱着眉头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撞到了那根粗壮的木柱,退无可退只能抬头凝视着她。
“你一个匈奴公主,竟然敢在夏国如此口无遮拦。”伏惟君依旧冷笑着,浑身上下一股渗人的寒,“那你就尝尝在夏国羞辱长公主,会受到什么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