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还是冒犯了长公主,若是长公主和驸马想要出气哈桑愿意代替她承担,绝无二话。”哈桑低着头说道,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伏惟君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这并不是他存心所为,既然这个侍卫心智不全也无法责备,追究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必追究了,只要不是存心的就好。”伏惟君上前说道,“我相信使者,你既然相信这个侍卫,我便也相信。”
完颜无忌沉默的望着那个侍卫,淡淡的说道:“长公主不计较,但是你要好好约束一下你的手下,担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驸马放心,绝对不会。”哈桑保证道。
伏惟君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哈桑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好像有些陌生和疏离。
“原本我是想来找你说说话的,被这样一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聊一聊。”伏惟君平静的说。
哈桑顿了顿,垂眸道:“此时天色已晚,我同长公主是孤男寡女,恐怕驸马会多想。”
“多想也不止多想这一回了,使者又何必推辞。”完颜无忌冷漠的说道,扫了魏叶落跟景迟一眼转身就走。
哈桑心中有些无奈,从前他巴不得完颜无忌是这个态度但却事与愿违,现在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人又变得如此大方。
果然这个燕国质子还是真会给人添堵。
秋高气爽,驿站外面凉风习习,吹得人背脊发凉,伏惟君手里捧着暖炉哈了一口气说道:“越往北方去恐怕会越冷,这风吹的人怪难受的。”
“长公主惧寒,现在风这么大不如早些回去。”哈桑站在驿站外,隔着一道门槛,驿站里面的烛光投到他低垂的脸上显得有些落寞。
伏惟君静静的望了她一会儿,淡淡问道:“从前使者在大夏的时候总是说我们是朋友,可如今我想问问使者这个朋友是不是出了大夏就不算数了?”
“自然不是。”哈桑立刻就否认了,“至少我从未如此想过。”
伏惟君微微皱眉:“那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变得不一样了,你不必急着否认,我也并不是想逼着你说你不愿意说的事情,只不过身为朋友我心里有些担心。”
哈桑沉默了许久,静静说道:“有些事情并非我一个人就能做决定,我也承担不起做任何决定的后果,只是我可以清楚的告诉长公主,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伏惟君叹了一口气,知道他还是不愿意说出来但也不打算再逼他。
“那长公主你呢?会不会做伤害朋友的事情?”
哈桑转过头静静的望着她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如此正面地注视,眼神不同于往日的柔和,带了些审视。
伏惟君沉默着没说话,脸上带了些淡然,直到哈桑露出失望的表情时她才缓缓说道:“我以为在大夏时我们无话不谈,至少算是半个知心朋友。”
她的语气有些冷淡下来,静静的望着哈桑说道:“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她对于哈桑问她的这句话有些失望,若真的了解她便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长公主。”哈桑看到她眼中的失望心里边顿时乱成了一团,恨不得立刻拉住她的手,跟她将自己真实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一个遍。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伏惟君一些,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我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气人,但这是因为长公主与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才会有此一问。”
他一向明亮的眼中此时蒙上了厚重的忧虑,望着她时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那层忧虑里面。
伏惟君想了想,说道:“我不会。”
哈桑的眼神忽然明亮的闪动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长公主不必忧心我,我很好。”
这时候他身上才有伏惟君熟悉的感觉,伏惟君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管此前种种原因为何,人没有变,就好。
经过这一番谈话,哈桑回到房间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压在他心上的石头已经被他一脚踢开了。
只是他这一份开心,很快就被纳特带来的消息浇了个透心凉。
“殿下,据我们留在大夏的人来信说,长公主跟我们一同离开之后没多久另一支军队便跟随在我们后面一同离开了大夏,他们来的方向……跟我们一样。”纳特脸色阴沉,说话是不敢看哈桑的表情。
哈桑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榻上,片刻之后缓了缓神盯着他严肃的问道:“确定没有看错?是军队往我们这个方向跟了过来?”
“绝对没有错,留在大夏的人是亲信,如果不敢确认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把消息发出来。”纳特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抬头望着哈桑,“殿下绝对不可感情用事。”
哈桑无力的坐在榻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攥的微微颤抖,睁开眼睛时眼眶已经泛红。
他声音低哑的问道:“你觉得大夏此举的目的为何?”
他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仍是不死心,眼神有些空洞的望着前方等着回答。
纳特用力的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事实已经如此清楚的摆在眼前了,殿下难道还是不肯相信吗?来了这么多士兵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护送您回回斛国的吗?如果真的是护送,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这接二连三的问题已经将哈桑心里的那一点侥幸击得粉碎,他喃喃道:“为什么他们不是说要和平……”
“或许从始至终想要和平的只是殿下您罢了,他们说不定只是为了附和你才这样说的。”
纳特低声说道,“说不定为了名正言顺的让你答应他们护送你回去,故意安排了那场劫杀,是匈奴王还是别的什么人我们也不清楚。”
这些可能性让哈桑的心一下子就如同坠入冰窟,他痛苦的摆了摆手:“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