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什么活需要你们吗?全都堆在这里做什么?下去!”哈桑沉着一张脸,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一向为人谦和,极少发脾气,即使是对内侍和宫女也很是温和。
此时忽然间阴沉着脸便格外吓人,几个胆小的宫女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
“听不懂我的话吗?下去!”哈桑怒气冲冲的重复了一遍。
伏惟君跟完颜无忌走在他后头,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也不意外,伏惟君见那两个宫女既不敢走,也不敢答话,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殿下现在心情不好之后再回来便是。”
那几个宫女得了命令要看好伏惟君跟完颜无忌,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刚才即使害怕,也不敢听从哈桑的命令离开。
但是此时伏惟君发了话,准许她们离开后再回来,她们便如蒙大赦匆忙的退下了。
伏惟君拍了一下哈桑的肩膀走进了寝殿,完颜无忌紧随其后,哈桑在宫殿门外停留了片刻,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伏惟君倒了两杯茶,低声说道:“喝些茶消消火吧,火气这么大。”
“长公主。”哈桑接过了茶,依旧满脸不豫,“你们明明是一片好心,但却屡次遭受怀疑,我不仅是自己想不通,更是替你们生气。”
伏惟君看了完颜无忌一眼,完颜无忌淡淡说道:“若我是回斛王当日城门我都不会让别国的军队进来。”
哈桑憋着气看了他一眼,伏惟君说道:“无忌的意思是,有防人之心是正常的,更何况还是一国君王。”
哈桑冷哼一声,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父王的所作所为我尚且能够理解,因为他毕竟是回斛国的君王,但是我皇叔方才所说的话,我实在无法理解。”
他刚才听了那样不识好歹的话都觉得生气,更何况是伏惟君跟完颜无忌。
“没事。”伏惟君淡淡说道,“亲王勒陀,他的脾气我在大夏就听说过,不意外。”
“还有一些你们并不知道的事。”哈桑想了想,虽然一直不想提这件事情,但是此时此刻不说出来他心里难受,“上回我对你们起了疑心,写信回回斛国询问对策,将你们堵在城门外一举歼灭的法子就是皇叔想出来的。”
她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这件事说出来,但是看对面两人的反应好像并不意外,他疑惑的问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伏惟君点了点头,完颜无忌说道:“以亲王当日在城门外的表现,猜出来并不难。”
哈桑回想片刻当日在城门外勒特的反应确实激进了许多,想了想缓缓说道:“皇叔的脾气一向不好,所以他当时那么对你们也是正常,但是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他还不时来挑衅实在让我觉得气愤。”
“无妨。”伏惟君感觉他确实气得够呛,宽慰道:“王上跟王后并没有相信他说的话,我跟无忌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够如实相告。”
哈桑见她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立刻正色道:“长公主请问。”
伏惟君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问道:“我想问问你勒特对公主怎么样?我有些好奇。”
“皇叔一向极其疼爱妹妹。”哈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久而久之,吉娜也很依赖皇叔。”
伏惟君沉思着,一边想一边点了点头,哈桑盯着她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想问问他看起来那么严肃,我以为不会招小孩子喜欢,没想到看到他跟吉娜公主竟然那么感情深厚。”
哈桑怀疑地盯了她片刻,说道:“皇叔他一生都未曾娶妻,没有孩子,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特别疼爱吉娜。”
哈桑回响片刻,低着头笑了笑,从小到大,皇叔对他的关心不超过十句,但是对吉娜却是真的特别用心,一听说她有个头疼脑热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宫里。
他思索片刻,转头看向沉思中的伏惟君和完颜无忌,低声问道:“不对,你问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伏惟君笑了笑:“当初在城门下勒特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以至于想起他对吉娜公主嘘寒问暖的样子,也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哈桑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皇叔确实为人狠厉,但是你此时问起他与吉娜的关系,这又是为什么?”
怀疑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转动,伏惟君正在斟酌用词,完颜无忌便说道:“自然是怀疑勒特跟公主的关系如何。”
“皇叔是我们的亲叔叔,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疼爱万分的。”哈桑连连摇头,“这回你们猜错了,皇叔对吉娜的疼爱就如同于父王对吉娜的疼爱,再无其他。”
伏惟君也不点破,只是缓缓说道:“勒特亲王是个怎样的人,其实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今日我看到他保护吉娜便觉得有些奇怪。”
哈桑想了想,说道:“他惜命不假,但看舍身相护应该也是从小到大的情分。”
他对勒特对吉娜格外多的关爱视而不见,伏惟君说的那些话他不愿多想,伏惟君见他并不想就此话题聊下去便转开了话题问道:“勒特亲王手上有兵权吗?”
这便属于国家内务不便多说,但是哈桑想了想还是说道:“皇叔手上有一半的兵权。”
伏惟君神色有些凝重,完颜无忌也微微抬了眼眸说道:“一个亲王,手上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兵力。”
“皇叔武艺超群。”哈桑笑了笑,“更何况父王一向信任皇叔,将一半的兵权交给他管理也是理所应当的。”
伏惟君完颜无忌对视一眼,沉默了下来。
好像见他二人如此表情,刚才他们又问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思索片刻,问道:“难不成你们现在怀疑我皇叔吗?这不可能的,他虽然性格暴躁,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鞠躬尽瘁,而且跟我们是一家人,不会有异心的。”
“我们也是随意猜测,不用太放在心上。”伏惟君静静的望着他,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