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几乎家家都在准备过年的事，吃的喝的是否买充足，还有走亲戚带的礼物，一年中最让人重视的节日马上就要到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
“咋办啊！”
“你们倒是说话啊。”
几个人聚在一起，屋子里充斥着烟草刺鼻的味道，一人叹了一口气，“能怎么办？现在市场这么难做，这半年一直在亏钱，明年行情肯定更差。”
“最可恨的就是那个大批发厂，把我们的生意都给抢了。”
“有啥法子，人家有钱，玻璃也便宜。”
“难道真要把我们的厂子都卖给他？”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是开玻璃厂的，只是规模比较小，这半年市场不断冲击，小玻璃厂难以维持，价格太低，机器开了就是赔钱，没办法只能纷纷停业关门。
“不卖，难道等着砸手里？咱们那些破机器，谁愿意要。”
“也是啊。”
“老子不甘心。”
一人拳头落在桌子上，用力抽了几口烟，厂子没有办法维持下去，只能卖掉换一笔钱，然后去做其他的生意，不能看着赔钱，现在唯一对玻璃厂感兴趣的就是外地的大玻璃批发厂。
张洪斌不死心，上一次被家里的母老虎修理了一顿，现在学乖了，他很清楚现在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一旦失去了，自己什么都不是，虽然认清了现实，心里还是极度不爽，他认定上一次在酒店被抓住就是陈泽搞的鬼，这个仇必须报。
“要不咱们去问问陈氏玻璃厂。”
“算了吧，他们现在也不做以前的玻璃了，价格太低，争不过，我们这些破厂子什么情况，人家一清二楚，卖给外人，至少能多卖点钱。”
“也是。”
“卖给他们，老子心里不舒坦。”
“那还能怎么样？”
一人咳嗽一声，“大伙先别急，卖给外人，心里都不舒坦，既然这样，咱们去问问，万一陈氏玻璃厂愿意收呢！”
“够呛。”
“走，过去问问，没什么好丢人的。”
“走。”
门开了，五个人从里面出来，门口停着一辆车，直奔陈氏玻璃厂而来。
陈氏玻璃厂门口，停着三辆大车，还有一些小的三轮车，大刘嘴里吆喝着，“都搬下来，按顺序领，谁敢多领，老子上他家过年去。”
“欢迎啊。”
“滚蛋。”
陈氏玻璃厂今天开始放假，发了奖金，口袋里鼓鼓的，还给发年货，猪肉、鸡、鱼、油、米、面，一个人就能装满一小车，这种好事其他的厂子不可能有。
车子停下，人从上面下来，看到人家在热热闹闹的发东西，五个小玻璃厂的老板低头往里走。
“大刘。”
“你们怎么来了！”
大刘转身过来，彼此都很熟悉，有人拿出烟，点着了抽几口，这才说出来的目的。
“这样，正好小老板回来了，你们一会和我去一趟，问问啥情况，我虽然是厂子，这么大的事做不了主。”
“行吧。”
张洪斌在等电话，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收购几个小型的玻璃厂，然后快速完成整改，在那里建一个分厂，规模虽然比不上总厂，肯定要比当地的玻璃厂要大几倍，这样就可以减少运输的费用，价格还可以降下来，当然最终的目的就是搞垮陈泽的玻璃厂，新型玻璃的技术逐渐掌握，现在厂子已经可以生产出合格的新型玻璃产品，立刻准备投向市场。
“张总。”
一人走入，张洪斌点头，“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对方的厂子一直在亏损，现在急着出手，相信过完年就会卖掉。”
“那就好，盯紧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放心吧，张总的东西，哪个敢动。”
张洪斌冷笑一声，以自己在这一行的影响力，陈氏玻璃厂凭什么和自己斗，不过那个叫陈泽的小子确实不简单，每次都能让他偷鸡，这次不可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大刘带着人上门，彼此都认识，看到这些老熟人，陈建国心情不错，刘芸拿出水果。
“陈泽呢？”
“出去了，一会就能回来，找他有事？”
大刘咳嗽一声，“还是你们说吧，老陈也不是外人。”
厂子要卖，而且是五个，陈建国听完叹了一口气，“真的做不下去？”
“难，没办法，价格太低，我们的机器损耗大，出品率低，成本的价格比人家卖的都高，谁买咱的。”
“是啊，以前还行，市场大，竞争小，自从那个大型批发公司进来之后，就没活路了。”
陈建国点头，这些当年都是和他有过生意上往来的，私下里关系也都不错，玻璃厂这一行有多难，他心里更清楚，一旦市场发生变化，没有多余的路可以走。
“等等吧，孩子回来了，和他商量一下，你们也知道，现在厂子的事，我不过问了。”
“陈厂长，咱们是老关系了，你得帮我们说说好话啊。”
“行。”
刘芸瞪了男人一眼，他就是这样，特别爱面子，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和儿子商量一下，那么多厂子都做不下去，如果收购过来，同样要赔钱。
陈泽从商场里出来，手里拎着给父母买的新衣服，虽然家里条件不错，他们还是舍不得花钱，现在自己能赚钱了，多尽点孝心也是应该。
“这么多人。”
陈泽从外面进来，他看到停在单元门前的车子，大刘连忙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都坐吧。”
有几个陈泽认识，算是打过一些交道，看到这些人，他立刻明白了，肯定和玻璃厂有关。
“你说吧。”
“还是你说吧，我嘴笨。”
“你，你说。”
几个人都担心说不好，陈泽笑了一下，“是要卖厂子吗？”
“你，你都知道了。”
几个人看向陈泽，还没等他们说出来，这小子就知道了，真是比猴都精。
那些厂子陈泽都看过，位置很偏，厂子规模也小，不过有一点比较好，比较集中，算上之前自己买下的几个小厂子，如果把这些也买下来，整个区域就都是自己的了。
“多少钱肯卖？”
陈泽直奔主题，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
“60万。”
“我的厂子大一点，80万。”
“75万。”
依次报了价，都是心里的预期价格，做生意就是这样，可以商量，陈泽估算了一下，总价格在350万左右。
“行，我买了，现在就签合同，钱马上就打过去。”
“儿子，你，你不多考虑一下。”
刘芸一脸担心，一下子买这么多厂子，而且那么多钱，万一以后赔钱了咋办！
“你真买？”
陈泽转身进了屋，在五个人疑惑的目光中打开了箱子，里面装满了成摞的钞票。
“谁先签？”
“我，我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