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盈盈没抬头，但是因为就坐在沈瑾旁边儿的原因，乔盈盈对于沈瑾的逐渐凌然的气势感官的更直接。
在沈瑾看不到的地方，乔盈盈的脸有些丧。
偏偏聊天那边儿的总导演张保国还以为乔盈盈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一连又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乔盈盈这边儿刚将手机屏面朝上就看到了张保国发来的三四条语音消息。
乔盈盈：“……”
张导，我对不起你。
再小心翼翼的抬个头，乔盈盈就和沈瑾原本落在她头顶的视线对上了。
视线一对上，乔盈盈紧忙低头，生怕沈瑾不知道她那边儿‘有鬼’似的。
果不其然，就听到沈瑾似乎还是放柔了声线似的开口：“又有消息进来了？”
沈瑾：“不跟我一起听听？”
乔盈盈敏锐的捕捉到了沈瑾声音里的柔意，心道：欸，好像还是商量的语气。
再抬头看沈瑾的脸色——好家伙，有炸。
乔盈盈再低头的时候俨然不行了。
乔盈盈干校着开口：“听、听什么。没消息。他瞎说的。”
这句话的语序、因果……前后颠倒。
可见乔盈盈这孩子被吓得不轻。
沈瑾原本也就打算这么放过她了，偏偏乔盈盈这个自己不要机会的，一不小心就又点开了一条语音。
原本在上一条语音在秦楠的办公室回放的时候，乔盈盈就已经迅速将声音关了，哪儿知道她再不小心点开的时候，声音也就是比之前小了一点儿。
也就是这一点儿，在整个只有四个人的空旷办公室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下一秒，总导演张保国的声音又响彻整个办公室。
“你别不信我！我这提前跟你打好招呼了！要是真出了事儿怪不得我。”
语气之急，急如人之三急。
也许是人老了，总爱多叮嘱一些。乔盈盈虽然还没回他消息，总导演张保国还是接着给乔盈盈发了几条语音。又因为微信的播放机制——点开一条语音回一条一条的接着播放下去，一时之间，秦楠的整个办公室、包括办公室里三个可怜孩子，又被这几条语音放上了‘刑场’。
“乔小姐，你要是真跟沈先生一起拍电影，你可得小心着点儿来。”
“我话就放这儿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后边儿的语句戛然而止。
倒不是总导演张保国想留一个什么悬念，是乔盈盈自己突然醒悟，赶紧点住了语音。
一时之间，秦楠的办公室又没有了声音。
乔盈盈哭丧着个脸，迎难而上，上刑场一般的看向沈瑾：“沈先生，他不是说您的。”
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
沈瑾面无表情，与乔盈盈对视，半晌没出声，而后又是一声冷笑——沈瑾生生被气笑了。
显然这是沈家家主人生的第一次体验，但是，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珍惜的体验。
出乎意料，沈瑾竟然没提这茬，而是反问乔盈盈：“沈先生？”
“……啊？”
半响，乔盈盈才反应的过来似的，回道：“师兄。”
沈瑾对于自己刚刚抓住的这个亲昵点儿的称呼十分在意，比在意张保国要在意的多。而至于张保国不要命的在乔盈盈面前说他坏话的事儿——这事儿另结。
乔盈盈也不敢再分身，直接将手机揣兜里，一脸正气的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兄，咱们要拍什么题材的电影？”
没等沈瑾应声，乔盈盈又稍稍坐正了点儿身子，面向沈瑾，又补充道：“还是《空》那种的吗？我觉得您拍的《空》简直太优秀了，和您本人一样优秀！要是拿出去卖票房，肯定能赚一筐金条。”
在一旁早就呆若木鸡的秦楠默默无言，沉默了一秒，摸了一把脸：“……”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呢？不是想问正事儿，这是不动声色的表忠心？
动不动声色的另谈。
显然在乔盈盈肢体动作、表情和语言都有些夸张之下，沈瑾的重点被带偏。
沈瑾顿了顿，没回答乔盈盈的问题，而是询问道：“你喜欢金条？”
我沈家家主的重点抓的总是这么的新颖，乔盈盈老实道：“……喜欢。”
乔盈盈又正色转移沈瑾的话题：“不是，重点在咱们拍什么题材的点应该？”
沈瑾若有所思，对于乔盈盈的话也没有多仔细的答复，而是道：“这些等丁栖来了再说……”
乔盈盈：“……”
不是？？？
您剧本现写的？！
还有，用得着丁栖你还让人在底下等？？直接叫上来不就行了。
小小的乔盈盈，满满的问话。
沈瑾的注意力成功被乔盈盈的几句话带偏，等回完乔盈盈的话，沈瑾才想起了刚刚跟秦楠聊的话头，看向她道：“秦小姐，我们的合约细节部分现在谈么？”
猛然被Q到的秦楠有些懵，不是，咱们合约大体的框架刚刚还没谈完的吧？
还有，我现在是不是得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合作的事儿？
秦楠心中的问号刚起来，就看到了沈瑾看向她的眼神儿——非怒非火，只是平静。但是，又不是简单的、风和日丽的平静。
要是让秦楠想一个描述的话，那应该是。暴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而这暴风雨……秦楠直觉不是自己能承受的起的。
秦楠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也不用沈瑾再出口催，秦楠干脆利落道：“您说，沈先生。我听您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不了让乔盈盈多小心一点儿，她就不信，在Z国这么一个合理合法的国家，乔盈盈还能被卖了不成？
往后小心盯着点儿乔盈盈就是了。
乔乔这是从哪儿认识来的人，一看就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和这样一个人熟交，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对于秦楠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沈瑾点点头，打了个电话叫丁栖进来。
乔盈盈所在的乐町娱乐的大楼，要是想进地下停车场也得有特定的通过卡才行，也不知道丁栖是从哪儿来的，还能将车开到乐町娱乐来。
当时乔盈盈没想到，但是，就算她当时想到了也不会问，毕竟想想沈家在B国的身份地位，要是到了Z国一点儿势力都没有，那才叫不可能。
公司的电梯每一层都要有特定的电梯卡才能通过，乔盈盈本来想让程鑫去接，沈瑾却说他自己能上来。
对于这点儿异常，秦楠没有注意，程鑫虽说注意到了，但是也不会太过留心，因而也都没有追问沈瑾。
经过先前的‘教训’，乔盈盈是一点儿手机都不敢玩了，但是也没注意着跟沈瑾说话。
整个办公室在丁栖到来之前尤其的安静。
沈瑾让丁栖上来，丁栖也确实让他们家家主等太久。
不出多时，秦楠办公室的门响了。
‘砰砰砰’三声，手指关节轻叩门扉的声音。
三声之后，来人又不急不缓的站在原地，等着里边儿的主人开门。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程鑫，程鑫从高脚椅上轻轻跳下来，小跑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俨然五官长得都在常人范围之内，没有多么不堪入目的丑、也没有沈瑾那种愤世嫉俗的帅，要是用两个字来形容这张脸，那就应该是“路人”。
是那种你看过一眼之后再去想，却怎么也想不到那张脸的路人。
这只是单揪他的脸和五官，但是，要是不仔细注意着这一点儿，对于这个男人整体而言，气度已经算得上绝佳了。
‘一表人才’这个形容词来修饰他，觉得不算是夸张。
门外的男人，也就是丁栖，向给他开门的程鑫感激的笑笑，又指了指一边儿，问：“我能进去吗？”
这哪儿是询问？分明是提醒。丁栖就是冲着这个办公室来的。
程鑫这才恍然，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丁栖一进去，打眼就看到了他们家家主威严正坐在一张小沙发上，沙发空间本来就不算大，还分了一半给乔盈盈坐。
丁栖转眼就心疼起了自家家主，满屏的刷屏信号刚升起，还没来得及摆上表情变化，就看到乔盈盈和沈瑾两人齐齐转了头向他看来。
丁栖掩饰住眼中对自家家主处境的心酸，笑着看回去。又循着旧位置站到了沈瑾沙发背后，轻声打招呼道：“家主。”
丁栖这一声完全是循着习惯来的，哪儿知道，就这一声还给秦楠心中打响了小警钟——家主？这么不二十一世纪的称呼还能出现？！也是，他们黑道的家族应该都是叫家主的吧。果真刚刚跟乔盈盈聊天那人说的不错，这个沈先生有点儿危险，要注意着来。
沈瑾微微颔首，道：“合约的事儿我和乔乔的经纪人，这位秦小姐已经商量过了。待会儿你起草一个，给秦小姐看看。”
沈瑾这话也不算是只说给丁栖听的，毕竟，丁栖能听到沈瑾说长句的时间不多，一出现长句绝对是有事儿就对了。
沈瑾这话十之八九都算是说给秦楠听的。
秦楠心中心跳突突的，面上倒笑得温和：“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