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欺慢慢走在回朝阳殿的路上,走的很慢,其实是真的有些累了。改变一个帝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她去做了,两年来,几乎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这幅先天不足的身体,还是在秦国这么寒冷的地方,再不注意休息,就真的支撑不住了。
夏子欺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总感觉这秦国的冬天越来越冷了。尤其是,雪球打到身上的时候。就算是裹着厚厚的披风,手里抓着自制的暖炉,还是,冻死了。
“秦臻,你是不是找死!”夏子欺回头看着笑嘻嘻的秦臻,威胁道。
已经长开的俊俏少年精致无比,唯一没变的,就是那份如烈火般的张扬。秦臻笑嘻嘻的跑过来,帮她拍着身上的雪花,“早啊,成大人。”
夏子欺好笑的看着秦臻,少年在一年前就入了朝堂,得到了无数人的赞叹,鲁班锁也早就解开了。
不过,还是总往她这里跑。‘被逼无奈’‘勉强’帮她做事。
“早。”夏子欺没好气的说。
“大忙人,见你一面可真难。你又要干什么去啊。”
“今天,王上给我放假,让我好好休息。”
“这么难得啊!要不要小爷带你一游咸阳城啊!”秦臻仿佛恩赐般的开口。
“我说九皇子,你不觉得,这咸阳城,我比你熟悉多了么。”夏子欺歪头,笑着看向秦臻,那人头发上还顶着风霜,脸上带着些风尘的颜色。
“也是,你连咸阳城的花楼有几个暗门都知道。”说起这个,秦臻有些感叹,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竟然比不过一个刚刚到了两年的人了解。最著名的花魁醉梦阁的九月姑娘,更是只接待她一个人。任你王公贵族,亦比不过她一身白衣来的有用。
“喂,怎么被你说的我好像只知道花楼一样。”夏子欺笑,将手中带着淡淡药草味的精致的暖炉塞在了秦臻的手机。
醉梦阁啊,好像是有几个人谈事情的时候故意选在了这么个地方,美其名曰是找一个轻松的环境,实则,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放下实权。
结果好像就是,她很淡定的对那坐在身旁的女子说:“你帮我把酒换成茶可好?我不喝酒。谢谢。”然后,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下稳坐泰山。
“药味儿?我不在的时候你又生病了?”秦臻拿着手中小巧的暖炉,僵硬的手恢复了一丝知觉,敏锐的从上面察觉到了一丝药草味。
但是,他并没有递回去,因为知道那个人不会接。
“调养身子的药罢了。拿来做了熏香,怎么,味道太大了么?”时常闻着,她倒是没什么感觉。
“也不是。你的身体御医怎么说?”从他半年前走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开始变差了,因为,一场宴会上,她帮父王挡了一刀,刀上有毒。
谁都没有想到,禁军中会有混进来的奸细,若不是她,父王凶多吉少。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个一直与他笑笑闹闹的女子,原来,先天不足啊。
最后查明,是赵国派来的人。父王震怒,要处死那个赵国的质子,却没想到,被这个女子一力制止,生生改变了父王的主意,将那个呆了八年的质子放回了赵国,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约定结束了,但他一直都死皮赖脸的跟在她身边,没有她,他跟本就得不到如今的成就。但就算如此,他有时候还是看不懂她的做法。
两月后,他出使代国,如今回来,赵国已经换了新君,嫡皇子赵陵钰继位,结盟秦国。直到现在,他好像隐约能够猜到,她的想法。
“还能怎么说。用药调养呗。就是底子比以前差了一些,没什么影响。”
“你感觉怎么样?”
女子低头认真的思索,“嗯,太医的药好像挺有用的,身体没以前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秦臻松了一口气。
系统眼泪汪汪的看着愚蠢的秦臻。笨死了,他宿主明明身体越来越差了,而且加上没日没夜的操劳,都快被掏空了好么。只不过,没有被人看出来而已。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发现他宿主的异常,让她好好休息呢。
“代国的事情顺利么?”
“挺顺利的。”虽然途中遭遇了几次刺杀。
“刚回来,好好休息吧。眼睛下面都青了。”夏子欺神色温柔。秦臻不愤:“你好意思说我?你眼睛下面都黑了!”身体不好还那么拼命,肯好好喝药为什么就不肯好好休息呢!
夏子欺看着突然发火的秦臻尴尬的笑了笑,讨好的拿出一盒糖放在秦臻面前,看到少年消气才松了一口气。
最后,秦臻身体僵硬的坐在醉梦阁的大厅,躲开一个又一个往他身上靠的姑娘,手忙脚乱。心中却对夏子欺咬牙切齿,那个臭女人。
自己上去坐在包间里,却勒令自己留在大厅里等她。自己上去和九月姑娘谈天说地,让他在这儿面对一堆的狂蜂乱碟。还叮嘱她们好好‘照顾他’。她什么时候跟这儿的姑娘们那么熟了?
面若芙蓉,杏眼桃腮的女子看着下面手忙脚乱的少年,伸手关上了窗子。“白衣,你越来越恶趣味了。这么俊俏的少年,你就放在下面任人糟蹋啊。”
九月笑的灿烂,斜斜的倚在窗子旁边,看着坐在一旁的女子。
“这是阅历。”
但也是报复,这小子越来越凶了,刚刚连自己都唬住了。夏子欺有些心虚的想。
“试试。你要的琴我做好了。”
九月看着桌子上的画着油彩的古琴,眼睛微亮。摸着上面被油彩掩盖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雕刻,惊叹的赞道:“你不去做木匠真是可惜了。”轻轻的拨弄了两下琴弦,铮铮之声传出,“不过,这咸阳城里除了我谁还知道,白衣你的画,也是如此出色。”
“看你挺满意的,那我就放心了。走了。”
“嗳,每次来都坐一下就走。我这么个大美人都留不住你。”九月神色悲伤。
“别装了,虽然当初是我救了你,不过,你心之所系,恐怕不是我吧。”夏子欺微笑。
九月看着那通透的女子,无趣的摆摆手,“走吧走吧,下面那小子怕是也快坚持不住了。”
看着女子走远的背影,九月怔怔的弹起手下的琴。
白衣,你如此通透,知道,我心之所系。
但你可知,我心悦的人。
心悦你啊。
手下一曲凤求凰,满是思念,夏子欺摇了摇头。脚步不停的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