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颜看着手中的锦囊,细细的对着窗台上折射过来的光,慢慢的端详着,只觉得这个穆字显得格外的秀美俊丽,确实倒是与光颜平日里瞧见着公孙晴、沁衣、芸笙们的阵线功夫都全然不同,不像是一针一线亲自绣出来的,却很是用丹青水墨画出来似的。
光颜心下满是疑惑,这才又慢慢将手指在穆字上的一笔一划之中,慢慢的摸索着、摩擦着,几次三番摸了半晌,都迟迟只觉得,这个锦囊的正中心,隐隐约约有一块坚硬的物品,若不是对着阳光,用心的摸索着,寻常人是怎么也不能够摸索出来的。
光颜默不作声的双手将锦囊轻轻的攥在了手心里,接着, 便是警惕而又谨慎的看了看天牢四周,却也是阴暗无比、潮湿而又阴冷。
光颜和芸笙所在的地牢是特别加固制作而成的,也是因为这位紫霄将军考虑到这位光颜姑娘武功不俗、又从小到大便是流浪江湖、师承仙山,自也是不得不忌惮,所以特地把这层层加固的地牢用来关押光颜和芸笙二人。
此番,光颜身边并没有其他的囚犯,光颜和芸笙所处的地牢正是在一格小小的方格之中,其他三面都是环墙而建的,只有一面可以与外界相联系。
这会儿,四下无人,光颜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悄悄的从手里拿出了穆字锦囊。
可是无论光颜怎么用力,这穆字锦囊的松口已经被牢牢的锁死了,一点儿也动弹不得,不能够打开,如今光颜若是想要探寻这个锦囊之中到底有些什么,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将这个穆字锦囊划开,只是若是这么做了的话,会不会将这穆府如此珍贵的遗物给破坏掉了?
光颜心下隐隐有些不忍,可是回想起那日穆妃娘娘的神情,光颜这才缓缓意识到,她的那番话却是另有所指,不只是这么单纯、简简单单的穆老夫人亲手所绣的遗物!
想到这里,光颜此番也只好是咬了咬牙,随即,从芸笙的发髻上抽出一根细细的钗子。
“芸笙,借你钗子一用!”光颜说完,便一手拿起钗子,一手拿着穆字锦囊。
只听着,“撕拉”一声,此时穆字锦囊被活生生的划开了,成了两半。
光颜扒开穆字锦囊,从一层又一层、一团又一团的棉花之中,翻了又翻,这才瞧见着一枚玉石,只是这玉石却与寻常的玉石并没有区别,只不过是在颜色和光泽方面相比于其他玉石而言,色泽更加通透圆润些罢了,其他的,并未有过于特别的地方,光颜不解,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玉石罢了,对于穆府这个家大业大的豪门大府而言,什么金银珠宝、奇珍异物不曾见过呢?为何偏偏对着这枚玉石情有独钟,偏偏就被放在了这穆老夫人亲自所绣的穆字锦囊之中,还偏偏被穆妃娘娘如此珍藏珍重!
光颜透着窗外射进的阳光,对着光,看着手里不过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玉石罢了,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理解错了呢?!
可是若是这玉石当真如此普通寻常,为何这整个穆府要如此大费周章,就连这如今的国主陛下也是心心念念想要寻找出这个穆字锦囊?!
想来这穆字锦囊,定然不是这普通平凡外表之下,所呈现出来的样子。
光颜默不作声,紧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也未能想出一个令她自己满意的答案,随即,光颜这才又将手中的玉石放进了芸笙给她光颜亲手所绣的锦囊之中,近身携带。
随即,光颜这才又从地上捡起了那穆字锦囊的碎片,细细的里里外外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只是光颜从来便不大熟悉这些女儿家的女红,对着这个锦囊的绣法和针线却也着实不大了解,此番光颜心下拿不定主意。
“芸笙?”光颜看着身旁满脸通红的芸笙,轻声的喊道。
“姑娘?”这才见着芸笙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光颜开口答道,“姑娘,可是想出什么好的计策,能够让我们出去吗?”
光颜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并没有!只是难为你了芸笙,如今你病重于此,我却没能够想出好的办法来!”
“没事的,姑娘,芸笙还能再挺一挺,说不定,再等几天, 芸笙的病情就能好起来,也就不会让姑娘你为芸笙担心了!”芸笙很是虚弱的开口说道。
光颜看着芸笙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说话也是越发的无力,可是那双脸脸颊却又格外的滚烫发红。
光颜与芸笙相处的这几年的时光里,芸笙也是大病小病从来就没有断过的,光颜是体恤芸笙的,所以光颜平日里也不过是让芸笙做些零碎的琐事罢了,什么重活脏活从来便是不会让芸笙插手的,芸笙亦是知道,光颜这也是有心的暗中照顾她,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光颜和林宣才会对芸笙格外的宽容和体谅,就连着芸笙初来公孙侯府之时,伺候在公孙晴身边的时候,公孙晴也未曾让芸笙做些什么,一则是公孙晴的身边已经有了沁衣随身照顾,二则公孙侯府的丫鬟家丁众多,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芸笙去做的,所以与其说芸笙是公孙晴身边的丫鬟随身伺候,倒不如说芸笙是公孙晴带回来的客人罢了!
光颜看着芸笙此番亦是沉默不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便是良久的沉默。
前些日子,芸笙本就大病一场,近些天这才慢慢好了起来,可是也不过就是三天前,光颜拉着芸笙跳进了暮光宫的后花园的池塘之中,顺着略显冰凉而又阴冷的河水,游向京都城外。
光颜事先并不知道芸笙其实并不熟悉水性,这才让芸笙喝了不少的河水,又在河边躺了大半天,这一冷一热的,换做谁也是不好受的,只是光颜从小学习武功,身体比起普通的男子都要耐寒耐热,可是芸笙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罢了,这怎么能够与光颜相比呢!
光颜此番看着芸笙心中亦是不大好受,可是又是毫无办法可言,只得快速想出个完全之策速速送芸笙出天牢这才好!
只见着芸笙恍惚之间,重新从昏迷之中惊醒,开口说道,“姑娘, 芸笙刚才是睡着了吗?”芸笙忽地睁开眼看着光颜开口说道。
“芸笙你……”光颜看着身旁的芸笙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又大又圆、漆黑如深潭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就会陷入这片漆黑的黑暗之中,难以自拔,无法逃脱无法离开,一瞬间,只觉得这种感觉让光颜很是惊悚!
光颜这才想起,这种感觉,这双漆黑的眼眸,她只在一人的眼中见到过,可是如今的芸笙与那个光颜心中所想到的人,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联系呢,一定是她光颜想多了,光颜在心中自我安慰的想着。
“姑娘?!”芸笙不解,说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光颜支支吾吾的解释道,随即,便又是见着光颜伸手揉了揉通红的双眼,乏力的看着眼前的芸笙,“最近都没怎么安安稳稳的睡过觉了!”光颜很是无奈的开口说道,随即便也是朝着芸笙温和一笑。
“对了!”光颜这才想起了如今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将手里紧紧攥住的穆字锦囊的碎绸缎,递给芸笙,说道,“芸笙,我对这些女红针线并不大熟悉,你替我仔细瞧瞧看,这碎绸缎可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芸笙从光颜的手里接过几块碎绸缎,细细的看了看,又严密的检查了一番这锦囊的针线与针脚,瞅了半晌,这才淡淡的说道,“这几块碎绸缎的材质很好呢,是难得一见的上品,针线针脚也都十分仔细,很是秀美妥帖,可以看得出来,绣制这个穆字锦囊的人一定是为女红针线功夫很好的姑娘吧!”
“当真?!”光颜开口问道。
便是见着芸笙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姑娘,虽然芸笙的针线功夫比不上沁衣和庆婉主娘娘,但是这点本事芸笙还是有的!”
光颜见状如此,听着芸笙的这番话,自也是静静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些什么。
“姑娘,这个碎绸缎,你还要吗?”芸笙开口问道。
“怎么了?”光颜不解,开口问道。
“哦,不过是芸笙一直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绸缎,也没有见过如此精致特别的刺绣手法,想要从姑娘你这里讨来这些碎绸缎,多多学习看看!”芸笙说道。
光颜看着芸笙很是诚恳的目光,又想到芸笙跟着她光颜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平日里芸笙便是安安分分的伺候在身旁,对于那些金银珠宝都并不在意,也不曾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如今芸笙想要这些碎绸缎,而这些碎绸缎对于光颜来说也全然没有了用处,便是给芸笙,算是了却了芸笙的一个小小的心愿。
光颜也并没有多想,便是点了点头,说道,“好,芸笙你拿去吧!”
芸笙从光颜的手里接过了碎绸缎,随即,便是紧紧的握进了手心中,又翻出了随身携带的香囊,将手中的碎绸缎放进香囊之中,很是妥帖的安放好。
……
“什么好消息?”广平公爷看着来人,开口问道。
“是瀛洲的慕容翎姑娘!”下人开口说道。
“原来是瀛洲的翎姑娘啊!她们到哪儿了?”广平公爷开口问道。
“方才听着来人说道,护送翎姑娘的车马已经到了京都城门口了,已经派出了十名侍卫前去城门口迎接翎姑娘了,还请老爷放心!”下人说道。
“那就好,到时候便是以我们广平公府的名义进入京都城便是了,其他人是断断不敢前来找麻烦的,相加阻拦的!”广平公爷说道,随即,又是似有似无的瞥了一眼坐在厅堂之中的阿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