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着光颜此时已不再开口多说些什么,只是朝着李珲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哎!”随即,只好是拿起了佩剑,着急忙忙的朝着门外跑去,他李珲的职责,只有护送皇柃保护皇柃王子的安危罢了, 而其他人,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去多管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辛蕾一直等到阿玄和李珲走远了,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其实早在光颜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开始,辛蕾就已然猜到了光颜的意图,只是没有想到,光颜竟然会将这件事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就连着寻常心思颇为深沉的皇柃王子,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意识到,这些其实不过是光颜善意的欺骗罢了。
“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可是阿玄不同,他从小到大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如今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么一步,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我而出现任何的闪失?!”光颜开口便是淡淡的说道, 神情与语气之中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不舍与留恋,反倒是油然的生出了一种对于临死的释然与看淡。
“王子,要是知道你原来是骗他,他该会有多伤心?”辛蕾开口已是一阵哽咽。
只见着光颜此时并没有忧伤,而是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辛蕾,你放心好了,等到阿玄看到我的尸体之时,他是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你且放心,他定然是不会迁怒于你迁怒于李珲,不会迁怒于红梅山庄和广平公府之中的任何一人的,他日后是要做一国之主的人,不会因为我一个小小的光颜,而乱了大计的!”
“你竟然早已看得这么清楚了?!”辛蕾听着光颜此时的一番话,竟也是露出了惊讶与不可思议的神情,开口便是带着反问的语气问道。
只见着此时光颜不言不语,只是淡淡的笑着。
“光颜,你让辛电看一看吧,或许,或许根本没有你想得这么糟糕,或许还有一线转还的生机!”辛蕾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突然开口说出了这些温柔而又柔情的话语来。
可能辛蕾也是真的不想让光颜死去吧。
“我的身体,我会不知道吗?!”光颜此刻自也是微微挑了挑眉头,看着辛蕾开口说道,微微一笑。
“我……,你……”辛蕾此时自也是哑口无言了。
“若是能够有来生,我还真希望能够与你好好过过招呢!”辛蕾像是突然响起了些什么,便是冲着光颜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听辛风、辛雨他们说,你的武功与剑法,是世间少有,难得一见!却没有想到,像你这么好的一个练武的奇才,竟然会被公孙晴那个贱人,如此糟蹋了!”
辛蕾说道了这里,说起了公孙晴,只见着她的眉目之间,自也是流露出了狠决与冷漠,愤恨与杀戮,隐隐的透露着不甘与难过的神情。
光颜如今已是个将死之人了,面色苍白、全身无力,命悬一线的光颜,如今已然是无暇再顾忌公孙晴的安危了,如今让光颜放心不下的却还是有两件事,这两件事情,光颜她如今必须要去做,必须要去完成。
“辛蕾, 再等半炷香的时间,你便带上人马出发,去与阿玄他们会和吧!”光颜开口说道。
“那你呢?!你就要在这里,等着叛军来吗?等着死亡的来临吗?!”辛蕾开口问道。
只见着光颜此时也不过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还有两件事情不得不去做!所以,在我死之前,我必须去做!”
辛蕾看着身旁的光颜,便是亲自朝着光颜走了过来,扶着光颜坐在了一旁的软垫之上,不再言语。
二人至始至终,自也是再没有多说一句话来。
约莫着,大抵是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外面已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之间,空气之中的燥热也有了些许的减缓。
辛蕾拿起了佩剑,看向了窗外,开口怅然若失的说道,“光颜,我走了,你保重!”
紧接着,便是见着辛蕾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团黑影,便是从窗口之中跳跃了出去,便是隐秘在了漆黑的夜色与瓢泼不定的大雨之中,很快便是消失不见,失去了踪影!
光颜看着辛蕾的离去的背影,自也是怔怔的发着呆,直到是眼睛看累了,看得发酸了,光颜这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
光颜便是一直打坐于软垫之上,静静的调理气息与脉搏,便是运功将体内的毒气暂时的压制住了一番,光颜这才稍稍觉得身体也好受了一些。
这时,便是只听着附近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光颜知道现在是时候该动身离开了,若是再有所久留,免不了是要与那队叛军遇上,到时候定然是又有一番厮杀,光颜如今仅仅剩下残余的力量,也不过是勉强的支撑着她去做完她在离开人间之前,必须要去做得那两件事情罢了。
光颜此刻便是缓缓的拿起了手中的佩剑,慢慢的便是扶着墙壁,站起身子来,一步一步的,步履亦是颇为轻盈的朝着门外走了去。
偏殿的门外,早已是不剩一人了。
哗啦啦的雨声,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之际,直直的声响,便是急急的催促着光颜忍不住便是加紧了脚步,朝着陈王后所关押的地方赶去。
光颜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是如此断然的肯定,南方大旱之事,皇宁是知道这其中的秘密的,而那陈王后定然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辛蕾已经简单的将光颜身上的伤口包扎了一番,勉强止住了血。
光颜和辛蕾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平日里温温柔柔、若不惊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孙晴,竟然会一刀便是直直的刺进了光颜的肩膀之上,若不是光颜肩膀上的骨头稍作了一丝丝的抵挡,要不然的话,依照着公孙晴那一刀刺下来的力道,非得是要把光颜的肩膀刺穿了不可。
此时,光颜的华裙之上,早已是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血痕和泥泞。
京都城的雨,如今是要越下越大了。光颜如今调息运气了一番,勉强便是可以快步行走,动用轻功凌驾于这王宫之中的屋檐上,急速的奔驰跳跃于各宫各院,只是光颜没有意料到的是,她如今每走一步,在这漆黑的雨夜里,便是会留下一个个满是血痕的脚印,只不过是顺着哗啦啦的雨水,那血痕很快的便是融入了夜色之中,顺着瓢泼大雨留下了护城河之中,留下来的不过是似有似无的很是特别的血腥味罢了。
“陈王后到底被关押到了哪里?!”光颜找了一路,都迟迟没有找到陈王后的身影。
光颜也怪自己,当时走得太着急了,又害怕辛蕾会猜测出自己的图谋与打算,便是没有开口刻意去问陈王后的下落,如今光颜也只好是在王宫之中,一个宫殿接着一个宫殿慢慢的去找才是。
“我可是慕容翎,你们这些叛军竟敢如此对我?”
是慕容翎的声音。
光颜此刻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见着那声音的主人正是慕容翎。
只是如今光颜却也只是看到慕容翎一人罢了,竟然没有想到,慕容翎如今却是一人与大军失散了去,便是流落到了这么一个偏僻的长廊之中,也难怪那些叛军会对慕容翎这么一个小姑娘下手了。
光颜心里听着慕容南和辛蕾的一番话,本就是对着慕容翎的遭遇有了不少的同情,此番自也是想都没有多想,也不顾及自己身体的伤口与痛苦,便是从高高的屋檐之上,朝着慕容翎的方向飞了过来。
那围绕着慕容翎的叛军似乎亦是掉了队的人,零零散散的,也不过是只有十几个人罢了。仗着他们有十几个人,人多势众,哪怕如今慕容翎的手中亦是拿着一把短剑,冷面淡然的神情,他们自也是全然不放在眼里的。
“哟,原来是慕容府的慕容翎姑娘,我便是早早听说了你的声明,如今正巧被我们哥儿几个碰上了,取了你的项上人头,自也是能够保证我们兄弟几人升官发财的!哈哈哈哈哈哈!”只见着那几个叛军说到了这里,便是忍不住仰着头哈哈大笑道。
“你们给我滚!”慕容翎此番自也是严声厉色的朝着众人便是吐出了这么几个字,眉眼神情之中,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与恐惧的神情。
“哼,臭婆娘,死到临头了,嘴还是那么硬!”叛军此刻自也是不断的朝着慕容翎叫嚣着。
“到底是你们死,还是我死,不试试,那也是说不定的!”慕容翎此刻变得亦是格外的冷静,只见着她此刻自也是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短剑,警惕而又小心谨慎的打量着眼前的众人,满是防备而又镇静。
“哼,哥们,照我说,这慕容翎这番美丽绝伦、娇艳动人的容貌,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让她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可惜了吗?!”叛军说到了这里,便是意味深长的冲着众人笑了笑,很是不怀好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