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最近，都在做什么？”
“发呆的时候多些，偶尔也会拿出怀里的玉佩看看。”
千算万算，云雰怎么也没有想到聂氏在想那个人。
被人抛弃，吃尽了苦头，却还是没能忘记那忘恩负义之人。
心里莫名的憋屈，可又能如何。
既然这样，那之后去找那人。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云状元爬到了什么位置。
起初不想打听，是没想着今后会去找他。
如今聂氏这样的情况，自然得要去找那人才行。
“我知道了，平时多和夫人说说话，多劝她出来走动走动。初九我要去集市一趟。”
“是。”
匆匆用完晚膳，云雰就回了房。
逢九是赶集的时日，村里的王柱叔会架着牛车去集市。
不过很少有人愿意做牛车，舍不得银子。
云雰倒是每次都赶上牛车，不想花那些时间在路上。
从村口到集市，走路得要一个时辰，牛车的话快多了。
一大早，阿玉带着东西跟在云雰的身后。
只是在去村口的时候，碰到了隔壁庄子的马车。
其中的一个侍卫，还是之前见过的，凶巴巴的莽夫。
云雰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前行。
“咳咳。”
咳嗽声从马车里传来，阿玉有些好奇的看去。
被云雰一个巴掌拍在了头上，才收起那好奇的目光。
非礼勿视。
按照聂氏的话来说，姑娘家不能轻易见外男。
阿玉不懂，云雰却懂。
只是这一动作，没能逃过那熟悉的侍卫的眼睛。
嗤笑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马车就是快，没多久就不见了踪影。
**
集市上，阿玉去药材铺子交东西，云雰则是去了书铺。
云骆院，陵城最大的书铺。
此次前来，云雰没带什么东西。
伙计对云雰并不陌生，直接带着人去了里间。
“雨公子来了，快请坐。”
“王掌柜的客气了。”
“雨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不怪王掌柜这么问。
云雰每三个月来一次，可都是月末过来，今日可是初九。
云雰先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道。
“近期事情太多，耽误了些时日。《六国》下册可能要过段时间写好，提前给王掌柜打个招呼，免得你等着。”
《六国》，实则是云雰改编的《三国》。
百年的征战历史，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
此书一出，就受到大家的喜爱。
真真印证那句，一书难求。
云雰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写了一半，至于下半部分，现在还没开始动笔。
“雨公子的事要紧，手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多些王掌柜体谅，近日前去马场，见到万马奔腾的场景感触颇深，王掌柜可有兴趣？”
“雨公子文笔颇佳，想必画作也是极好的。”
王掌柜听到云雰的话，自然是懂了她的意思。
除了之前的手稿，其他的却未曾留下什么墨宝。
如今云雰主动说起作画，王掌柜自然是欣喜万分。
连忙从暗格里拿出文房四宝，一一摆在书案上。
云雰也不客气，直接上前。
硬软适人手，百管不差一。
拿到手中的宣笔，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而那方不大不小的墨，却是罕见的御墨。
起初云雰看中云骆院，是因为此书铺名声好，且掌柜的人也不错。
万万没想到，这小小书铺掌柜能有这些个好东西。
云雰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都是安骆命人安排的。
前脚才让人备好，云雰后脚就过来了。
不假他人手，王掌柜一旁磨墨，云雰一旁作画。
一个时辰后，一幅《骏马图》跃然纸上。
王掌柜在一旁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迟迟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王掌柜，可还行。”
“好，好，极好。”
听到王掌柜三个好，云雰笑了笑。
而后交代了一些话，也没等墨干就离开了。
隔壁房里的人听到王掌柜的话，也好奇的很。
等到云雰离开之后，等不及的连忙过来查看。
宣纸上，五匹形态各异，飘逸灵动的骏马跃然纸上。
用笔刚健有力，用墨酣畅淋漓。
画龙画虎难画骨，可云雰笔下的骏马气势，神态无疑就是最好的。
多一笔不可，少一笔不成。
云骆院是安骆的产业，对《六国》的作者好奇的很。
那些手稿，如今也是在安骆书房的暗格里。
知道作者就在这陵城，就想着碰碰运气，让人安排着笔墨。
若是下次雨公子过来，让其留下一幅字。
没曾想今日运气颇佳，得此宝。
“东家，您看这画让人装裱了送到府上，还是过些时日您派人来取。”
“阿祐。”
“是。”
安骆身边的一侍卫，上前把《骏马图》收好。
意思很明显，现在就拿走。
“雨公子后边和你说了什么？”
“雨公子说，这幅画虽好，可毕竟他不想让人知道另外的身份。若是无名之辈，怕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让属下只介绍给几位贵重的熟客。若是有人真的懂其意境，只出一百两也卖。若是不懂，即便是一万两也不卖。”
画作虽好，可雨公子说的意境，王掌柜确实有些不懂。
“下次问起，你就说是我拿走了。”
“是。”
说完，安骆若有所思。
给身后的侍卫递了一个眼色，离开书铺。
**
茶楼里，安骆对面坐着两个年轻的公子。
“我说安王爷，你这突然来陵城是要做什么？知不知道京城的众人，都在赌你能不能熬过五月。”
咳咳。
另外一被茶给呛到了，不停的咳嗽起来。
说话的是丞相府庶子，孟林泽。
孟林泽因为是庶出，不被家里看好，从小就跟在安骆身后经商，小有建树。
呛到不行的是大将军嫡子，江丁明。
江丁明子承父业，本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却因一场败仗，丢了一只胳膊。
浑浑噩噩蹉跎了一年，而后与安骆交好。
见安骆天天汤药不离身，心态也渐渐的好了。
虽心态好些了，可终究是残废之躯。
孟林泽此次前来，一来是有生意上的事情找安骆，二来也是带着江丁明出来散散心。
“废话这么多，怎么不去当老鸨。”
咳咳。
好不容易喝第二口的江丁明，又被呛到了。
以前知道安王爷和孟林泽交好，可还真没见他们这样相处。
这毒舌的场景，还真是第一次见着。
“好了，说正事。王爷，我去云骆院打听过了，那掌柜的嘴巴忒紧了。只说《六国》出自雨公子之手，再说就不肯在说什么了。”
安王府的生意，书铺一直都在安骆手里，其他的孟林泽都知道。
而书铺的掌柜都是安骆一手调教的，嘴巴自然是紧的。
“嗯。”
“嗯什么嗯，这雨公子的《六国》可是镇店之宝，若是能找出来，逼着他多些几本，还愁没银子赚吗。”
“不急。”
“什么不急，你是不知道大皇子已经派人到处找人写书了。人家一个月出好几十本新话本，你看这云公子一年才出一本。不，是半本。”
越说越激动，孟林泽端起茶杯猛的喝了一口。
斯。
烫得孟林泽差点就喷了出来。
还好理智尚在，知道对面坐着的虽是朋友，可人家的身份不容冒失。
咳咳。
一阵咳嗽之后，才听到安骆说道。
“一本也好，半本也罢。好东西在精不在多。”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大皇子那边也出现这么一本呢？”
“没有万一。”
见安骆不想在讨论这个话题，江丁明插话进来。
“前些时日，皇上五十大寿，有人送了一副《骏马图》。那画工着实不错，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幅了。”
听到这话，安骆想起了之前的事。
嘴角为不可见的扬了扬，对面的人还以为安骆感兴趣，连忙继续交谈了起来。
哪知道人家想着，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骏马图》可以有很多幅，可若真的要比前不久看到的，还不好说呢。
**
离开书铺之后，云雰就带着书回了家。
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聂氏，若不是知道还有细微的呼吸，还有眼角的泪珠，云雰以为就要失去亲人。
哭过之后的云雰，把阿秀叫到了自己的房里，问起了来龙去脉。
聂氏最近心情不好，云雰她们是看在眼里的。
前几日王大夫的交代，更是不敢忽视半分。
哪知道今日阿秀去准备午膳的时候，聂氏竟然准备好了白绫。
若不是阿秀听到了声音，进来一看。
回来看到的可能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首。
云雰怎么也想不到，聂氏会这般。
气的当时想把人摇醒，问问聂氏那么狠心想抛下自己。
哭着在聂氏的耳边说了去找姓云的，才看到两行清泪滴到了枕头上。
等丫头都出去了之后，云雰才思考起如何找人。
起初云雰没想去找姓云的，王大夫提醒之后已经放在心上了。
想着花点银子，拖着去往京城的商人帮忙打听。
一来二回，少则半年，多则不可预估。
如今聂氏动了轻生的念头，这件事万万不能在拖了。
唉。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当务之急不是找到人，而是想办法让那姓云的认可聂氏才行。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