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日。太阳从天边渐渐坠下来,渲染了整个天空。或是紫色微染,或是红如烈火,或是橙如枫叶,美丽且壮观。
一丝愁绪自赵云决心升起,给这个萧瑟的背影抹上几分悲凉,日黄昏晓。赵云决手握着一个酒葫芦,不时摇一摇,当初统万城相赠的众生醉已然所剩不多。
每一次,赵云决都只是喝上一口,这众生醉很是珍贵,以众生七情之泪为引酿造,十年年也不一定可以得到一斤。可这一次,迎着夕阳,赵云决却是大口畅饮。
众生醉,醉众生,酒花香气在他的味蕾爆炸开来,他眯着眼睛,细细品味,一步一晃的向前走去。可若是有修士在此,就会发现,这简简单单的步子,明明只是简单的几步,却是瞬移便是百里光景。
战神诀突破第七层,瞬移在赵云决的身上已然出神入化,甚至快到让人看不到空间的撕裂,就像是普通的人一般,却是返璞归真。
赵云决心已然有了决断,他想要找寻不知身在何处的发妻,他想要回到忘心宗与曾经的师兄弟道上一声平安,他想再去那个小山村,去挖掘母亲棺的秘密。
可发妻身处何方,哪怕以他的修为都难以寻找,大陆之大,哪怕他是元婴,想要寻找一个人,都无异是大海捞针。
回宗?赵云决再次摇了摇头,他想起了自神境回来的宗门,想起双修之礼那个晚上,无数弟子神志全无,尽数向着天空的虚无走去,索性他发现的早,可他害怕,怕因为他宗门再度覆灭,忘心宗,那里是他赵云决的根,是他的家。可现在的他,却是不再敢回去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起源于一个字,季!是季天将他逼上了绝境,是他季家老祖,让赵云决险些丧命!同样是这苍天之子,只因为道不同,便是要将他赵云决一切的一切,赶尽杀绝!
赵云决眼睛眯了起来,瞳孔在这一刻不可察觉的一缩,厌气却像是火焰一般冲天而起,就连空气都有些扭曲。他的目光盯着南方,在那片大陆上,那个蒸蒸日上的家族,他赵云决曾以头颅发誓,势必灭其满门!
赵云决左手捂住小腹,在那里,盘坐着他的元婴,数日的行走,曾经的本源法宝已经与一式冥王彻底融合。
淡紫色的元婴法神,身披着一件暗红的袈裟,长发遮住了这尊法神的面容,其身后,一个金色太阳缓缓燃烧,法神的心脏随着赵云决的心脏,缓缓跳动,冥气自其迸发,流过四肢百骸。
这元婴已经不像是当初,自融合了一式冥王,赵云决便察觉出,冥王气息的杀气竟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每每想到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季家,杀气都会止不住的溢出。
但赵云决却并没有掩盖,他任由这杀气滋长,这也是他没有选择传送阵去往南域的原因,随着杀气增长的,还有他的冥气,他的灵识,杀意达到巅峰,才是他真正的巅峰时刻!
"季天,不要着急…总归是要还的…"
"啊,啊,啊"一阵乌鸦的嘶叫声划破天际,那个身影却是慢慢消失在了远方,没了踪迹。
千万里的距离,对于此刻的赵云决来说,已经不是无法跨越的距离,甚至于说,如今他所凝炼的最强元婴,甚至他自己都不能说完全理解,就连曾经身为逆修所经历的天劫,也是迟迟不曾降下。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赵云决依旧是一步一步的向着南域走去,走过崇山峻岭,走过长江大河,他看到无尽闪电伴随身旁的千丈白虎,看到了全身烫金,像是真实又有些虚幻的巨鲸,看到了暴风雨嘶吼的巨蛇。
大陆之上有很多这样的凶兽,造化无穷,天地清奇,修行人在这大陆之上不过是其一,修行数百年,却是不如很多顺应自然而生的凶兽。可人依旧是万灵之长,这些凶兽哪怕再强大,可感受到赵云决的寂灭气息,也都停住了生息,颤抖蛰伏。
真的是物是人非,曾经的自己,遇到这些凶兽,哪怕看上一眼,都会引得灵海震动,如今,却是反转了过来,再看到凶兽,也没有了当初的震惊之感。
他没有去压抑自己的憎恨,每一步下去,身上的寂灭气息就多了一分,当他来到东黎大陆与南域的交界之时,寂灭已然到达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他的每一步,地面的植物便瞬间枯萎,而他走过的路,方圆数十里都像是引起了可怕的瘟疫,那是凡人无法承受这可怕的寂灭,哪怕天地也都为之颤抖。
这一天,南域赵家家主像是往常一样,甲子时间前,他曾去过一次东黎,为的是,比武招亲。曾经那个天骄,赵连城,假借他赵家之名,更是险胜四大家族之最的洛家天骄洛失意。
自此,他赵家,便在大陆之上有了站立的资格,再没有人敢去与赵家交恶。赵连城这个名字也像是一颗石头激荡了大陆这片平静的水面,赵连城与楚安慈的爱情故事更是广为流传。
可自比武招亲之后,这个惊艳一时的天骄,便再次消失,只是偶有消息曾称这对神仙眷侣已然离去,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隐居。
赵天罡此刻正坐在案板前,他知道,赵连城的名号,给予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的威压不过一时,并不能长久,甲子过去了,曾有些崛起迹象的赵家再度归于沉寂,他闭上眼睛捏了捏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屏住气,这书房之只有他一人,此刻却是静的连一枚银针地都可以听得到。赵家家主缓缓的转过头,一个黑影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赵天罡眼神微寒,这些年的修行,虽然依旧没有突破元婴,可也是准元婴强者,他自问元婴境界,哪怕他的修为低微,可却是不可能有人在他毫无察觉下来到他的身后。
唯一的解释,这个默默站立的人,是问心境!
赵天罡飞快起身,可身为赵家之主,他依旧强压下自己的惊讶,轻轻作揖。
"前辈…不知有何吩咐…"说着,赵天罡稍微抬起些头,眼神微瞄着这个身影。可只是轻轻一瞥,他好像入无尽地狱,书房竟是那目光的暗紫色瞬间吞噬,仿佛无数厉鬼在他的四周嘶吼。
赵天罡有些失神,此刻,他确定了,必然是问心境界才会让他有如临地狱的感觉。可他竟升不起一丝抵抗的想法,他大口的喘着粗气。
"赵叔…不要看我的眼睛…",角里的人影终于开口说出一句话。赵天罡四周压力一轻,暗紫色褪去,他的身上压力一松。
可他依旧是躬身弯腰,不敢再抬头。赵叔二字
让他有些迷惑,可生死的压力在前也被他忽略掉。他等待着这黑色身影继续说下去。
"你修为止步不前,是因为你的伤…"赵云决缓缓开口,向前一步,紫金色的冥气瞬间席卷赵天罡四周。战神诀蓦然运转,赵天罡体内的隐疾瞬间修复,赵天罡更加吃惊,这问心境高手,竟是为他修复旧伤!
赵云决轻叹一口气,也不去说什么。他口喃喃,赵天罡却是心脏再度狂跳!他瞪大眼睛,这身影口呢喃的,正是呼唤他赵家族器,问心境至宝引魂灯的口诀。
"他,怎么会知道?"赵天罡脑海瞬间炸开,这引魂灯他怕被他人觊觎,早就传出消息,将他赐给天骄赵连城,随着他的隐居而消失。
可哪怕家族之人也都不知,引魂灯精心储存在空间碎片之,被他插在心脏之。他自信哪怕问心境界都无法抢夺,却是不曾料到,世间竟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引魂灯的口诀!
赵云决伸手一招,不容赵天罡拒绝,一盏黑色的灯笼便出现在了赵云决手。
"赵叔,这引魂灯我借用些时日…不用担心,数日后必将归还!"说完便消失在了空气之。
书房恢复了安静,而赵天罡却是额头青筋暴涨,他大口的呼吸着,像是刚刚经历的生日劫难。他颤抖的扶住桌子,坐了下去,可心脏却依旧狂跳,许久才平静下来。
他喃喃自语,"赵叔,赵叔,家族的小辈无一敢直呼赵叔。我这一辈子,这么叫我的,只有一个人,是他来了吗?"
赵天罡猛地发现,自己停滞不前的修为竟然有些变化,他的猜疑更加确定。在书房外伺候的侍从们突然听到书房内传出一阵狂笑,可他们却是无一敢进入查看。
"来人呐,清理密室,我要闭关!"
"我赵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而赵家的所有人,都是不知道,赵天罡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一个手提引魂灯的青年,在众目睽睽之下独下西楼而去,身影孤寂,消失在了风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