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春夜,单哲无缘无故的突然就从梦里惊醒过来,抹了一把脸,居然满手的泪。

    他翻身坐起,满心茫然,所有所失。

    仔细想想,梦里的一切,他已经不记得了。

    但心里被掏了一个洞一般的疼和空,让他越来越焦躁。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三月的京都,只有心急的姑娘早早换上春衫。

    但白鹭洲这里,却是市井妇人都换了斜襟衣,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甜蜜蜜的点心盒子,着一段时日简直卖疯了。

    但凡出城去游玩的,踏青赏花的,路过门前,总要带上一两盒。

    寻一块依山傍水之地,铺上草席,吃块点心,来杯清茶,难得的悠闲时光。

    白芊芊因为做了儿子的奶牛,不好随意出门,这样的春光里,也有几分心痒痒。

    只能折中一下,常抱了胖小子去酒楼和点心铺子后院坐坐。

    刘玉芳几乎从来不会跟去,坚持留在家里,说是看门。

    其实,她不过是加紧功夫做针线。

    这个时节,家里该种地了。

    面点作坊,酿酒作坊,城里的酒楼和点心铺子,也都是忙的时候。

    她心里惦记,但又放不下闺女这里。

    白芊芊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都说再等等。

    其实,她总要回去的,虽然心疼闺女,恨不得一直跟在闺女和外孙身边照料。

    但她总不能扔了家里,扔了丈夫和大儿子不管。

    于是,给外孙多做些针线,就是刘玉芳唯一能想到的补偿了。

    这般,她好似心里就能舒坦一些。

    白芊芊猜到,索性也就不拦着了。

    左右有周嫂子帮着,肯定累不到老娘。

    楚雨菲听到消息,寻到点心铺子后边,见白芊芊抱着儿子晒着太阳,吃着点心。

    她就嗔怪道,“白姐姐真会享福,我不寻你,你都不想我,是不是?”

    白芊芊瞪了她一眼,应道。

    “寿宴之后,你就没了影子。

    我还以为家里给你介绍了好亲事,你没空理会我呢。”

    楚雨菲接过曦哥儿,亲亲他白胖儿的小脸蛋,笑道。

    “才不是呢,是京都那边来消息,要我和哥哥早些过去呢。

    我娘一直拉着我,在拾掇行礼。”

    白芊芊点头,想起京都那边,铁蛋儿刚送了书信过来,酒楼选好了位置,已经开始装修了。

    她也是有些心急,就道。

    “等我回去和先生说一说,到时候随你们赶路,家里也放心。”

    楚雨菲迟疑了一下,到底点了头。

    她仔细打量白芊芊的神色,没有半点儿异常,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转而又为自己的心思愧疚脸红。

    “能一起走,当然更好了,路上有个照应不说。

    我还能多陪曦哥儿玩一会儿!”

    曦哥儿因为小拳头被楚雨菲吃到了嘴里,惊讶害怕的瘪了小嘴儿。

    白芊芊好笑,嗔怪道。

    “说的好听,谁哄谁玩儿,还真说不一定呢。”

    糖糖正好端了新烤的点心过来,听了几句,就赶紧央求道。

    “师傅,你去京都,一定要带着我!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白芊芊忍不住玩笑道,“放心,铁蛋儿在京都呢,我不带谁,也要带着你啊!

    否则,我不是棒打鸳鸯了吗!”

    糖糖红了脸,害羞的跺脚,跑掉了。

    留下白芊芊和楚雨菲都是笑个不停,末了商量了好半晌,路上带些什么吃食用物。

    小坐了一会儿,楚雨菲被楚夫人放回去,白芊芊也抱了儿子回家。

    郭先生今日在家,许是想曦哥儿了,就等在前院的廊檐下看书。

    曦哥儿一进院子,就被郭先生抱了过去。

    曦哥儿毫不客气的伸了小手,扯上郭先生的胡子。

    郭先生疼得直吸冷气,也不舍得掰开他的小手儿。

    倒是白芊芊照着儿子的手背弹了一下,胖小子吃痛,立刻就松开了。

    郭先生眼疾手快,摸了一个拨浪鼓塞过去,算是彻底让胖小子放弃了扯胡子这件事。

    白芊芊想了想,就道。

    “先生,雨菲和二公子要去京都了。

    我打算拾掇东西,也跟着一起结伴上路,有个照应。”

    郭先生皱眉,地声应道。

    “芊芊啊,京都那边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没到时机。

    你这时候过去,不过是个商贾之女,行事托庇于楚家。

    虽然不至于被欺辱,但到底畏手畏脚。

    不如等些时日,我安排的事成了,你有个身份,再去京都才名正言顺。

    再者说,曦哥儿太小了,如今才两个多月。

    小儿孱弱,路途遥远,长久颠簸晃动,寒暖交替。

    一点儿疏忽,也许都会让孩子遭大罪。

    不如等等看,夏末秋初时候,天气正合适,孩子也大了,再出门吧。”

    对于什么身份,白芊芊还不在乎。

    因为她做了十几年农家女,经商这几年,也没因为身份如何吃亏。

    但涉及儿子,她确实犹豫了。

    这里可不是前世那样医疗发达的世界,也许一场风寒,都能要孩子的性命。

    旁的不说,她小时候,三岔河里,同她年岁差不多的孩子,就没了三五个。

    儿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是她的命,一点儿风险,她都不敢冒啊。

    这个时候,刘玉芳听得动静,抱了肉包儿从内院儿出来。

    “芊芊,你就听先生的话吧。

    你带了曦哥儿去京都,我也不放心。

    若是等到秋日再出发,我也松口气。

    这几月,我还能回家去看看你爹和团子。

    否则,我这心啊,好像被一刀劈成两半了。

    惦记你,也惦记你爹和团子,睡觉都不踏实。”

    白芊芊还能说什么,家里就这两个长辈,都不同意她这时候去京都。

    她只能应下来,最主要是心疼儿子。

    寿宴那晚,曦哥儿不过是惊到夜哭,就让她手足无措了。

    若是路上当真有个病,她怕是肠子都能悔青。

    “好,那就让雨菲他们先走,秋日时候咱们再过去。”

    “就该这样,”刘玉芳当时脸上就笑开花儿了,“京都那边的生意不是有铁蛋儿吗,他也是个聪明的。

    实在不成,先把糖糖送去,她也是心里有成算的。

    保管你过去时候,什么都安排好了。”

    这倒是提醒白芊芊了,糖糖最可靠,如今也历练出来了。

    这次带了给京都四季楼准备的人手,再顺道把点心铺子开起来。

    秋日她过去时候,也不至于什么都陌生。

    “好,娘,我晚上同糖糖说一声。”

    “太好了,我可是能放心了。

    我这就去喊周嫂子拾掇东西,赶紧回家一趟,早去早回。

    争取六月就回来,绝对不耽搁同你去京都。”

    刘玉芳欢喜的抱了儿子就往内院走,白芊芊索性把曦哥儿扔给郭先生带一会儿,最着老娘一起进去。

    “娘,你回去,不要着急回来。

    我总要八月末才准备去京都呢!”

    喜欢富贵厨娘:公子套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