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聂初凉不能说不感动,在她之前的人生里,除了亲人,没人会这么在乎她的感受。
一路走来,她都只能靠自己,自己去面对一切的困境和难堪,但是现在,有一个人可以毫不犹豫地站在她的面前,帮她挡掉所有她不愿意或者说她不想要的事情。
聂初凉轻笑着低了头,晶莹剔透的泪珠滴落在地板上。
他说会保护她。
她真的好开心啊。
“怎么了?”韩玺转过头来看着她。
聂初凉轻轻摇头,说:“没事,我就是觉得好开心啊,好想这一刻就成永远。”
“傻妞,以后还会有更多快乐的时光的,这一刻太短了。”韩玺笑着说。
其实不短的,聂初凉心里明白,或许对于她来说这一刻才是最长的。
两人在楼上呆了一会,然后才下楼去参加他们的除夕派对了。大厅里的气氛热闹暧昧,那些有钱的男男女女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韩玺伸手邀请聂初凉跳舞,聂初凉笑了笑,把手里的酒杯放下,另一只手刚触碰到他的手时,大厅的门突然轰地一下被推开了。
寒风呼啸而进,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年温尔妆容精致地站在门口,寒风吹起她微卷的发丝,她的一双眼睛锐利地扫射着场内所有人。
在看到韩玺的那一刻,她一边脱下小巧轻薄的手套,一边向韩玺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她而移动。
聂初凉微微转头看向旁边的韩玺,只见后者眼神惊讶,但面上依旧保持淡定。
年温尔气势十足地走到韩玺面前,就那样紧紧地盯着他,伸手向旁边的侍者要了一杯香槟。
眼睛看着韩玺,手却把那杯香槟完完整整地倒在了聂初凉头上。
“阿玺,除夕夜你不回家跟叔叔阿姨吃年夜饭,竟然带着这个狐狸精过来这里鬼混!”年温尔的声音尖锐刺耳。
聂初凉被那杯冰凉的香槟冲击得一时回不过神来。
“年温尔!你干什么?”韩玺快速甩开手帕,把聂初凉拉到自己身后,心疼地给她擦拭。
“这只不过是个小教训而已,谁让她不管好自己呢?”年温尔说。
“不关她的事,她没做错什么,是我邀请她过来玩的,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阿玺,你做事也要有分寸,不然苦的可不是你,而是你身边的人。”年温尔看着他,“叔叔阿姨还在等着你回去守夜呢,你跟我回去。”
“我回不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管我。”韩玺看着聂初凉的狼狈模样,真是气急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这话戳中了年温尔的痛处,她愤怒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尤其是被韩玺护在怀中的聂初凉,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韩玺!我才是你名正言顺定过亲的未婚妻!她算什么!”她吼道。
“那是他们定的,与我无关,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去找他们!阿暖是我在乎的人,是我喜欢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韩玺说完,聂初凉不安地扯扯他的袖子,冲他摇摇头。
“韩玺!”
“请你今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韩玺说完,带着聂初凉大步走出别墅,上了车,绝尘而去。
年温尔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车子的声响渐渐远去,眼角的泪无声滴落。就在刚刚,她还是这里最骄傲的人,可现在,她却变成了最狼狈的。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而她在乎的那个人,亲手给了她这样的难堪,还丢下她不管了。那可是她一直放在心里的人啊。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聂初凉头发上的水已经干了,看着驾驶座上仍旧一脸怒气的韩玺,温声道:“别生气了,年小姐也是太在乎了你才会这样的。”
“她都这样对你了,你怎么还替她说话?”韩玺说。
聂初凉轻笑了一下,说:“是啊,听起来挺绿茶的,但我其实能理解的,不过是一杯酒而已,我不会很在乎。”比这更难堪的事情她也经历过。
“可是我在乎,阿暖,我刚刚才说过要保护你的,但是转眼却让你受到这样的委屈,真是对不起。”
“这没什么,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而且我也觉得你对我就是太好了,好到不想一个上司对下属的好。”
“你可不仅仅是我的下属。”
“我知道,我们还是朋友嘛。”
聂初凉刚说完,车子就猛地在路边停下。韩玺拉了手刹,转头认真地看着她。路灯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温暖。
“阿暖,看来你刚才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我在乎你,我喜欢你,是对女朋友的那种在乎和喜欢。”韩玺重复了一下他对年温尔说的话。
聂初凉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梦幻了起来。本以为自己今天已经够幸福了,可是老天爷竟然还能让她更幸福。
“你是在跟我表白吗?”聂初凉该死地问出了这句煞风景的话。
“那请问,你答应吗?”韩玺温柔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小心地呵护着她。
聂初凉开心地笑了,她很想答应啊,但是不可以的,她怎么可以答应他这样的事呢?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韩玺的眼中终究还是有些失望。
“是不行吗?”他问。
聂初凉摇头,说:“不是的,只是我可能还没准备好。我……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多久?一天还是两天?无论多久都可以的,我愿意等你。”
“等我准备好的那一天。”等她完全没有任何牵挂的那一天,她想她就会愿意抛弃过去,放心地和他在一起了。
他这样优秀阳光的人,聂初凉觉得自己不配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肮脏,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她不能这样和他在一起,但是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样的他。
“好,等你准备好那一天,你就告诉我,我一定会紧紧抓住你的。”韩玺说着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体温从手心传来,烫得聂初凉眼泪都出来了。
如果她一开始遇到的人就是他多好啊,那她就不会再和叶铮那些人扯上关系了。
“阿暖,你哭什么?”
“我开心。”
“开心就开心,为什么还要哭呢?”
“因为我太开心了。”
聂初凉靠在他的肩头,觉得韩玺就好像这盏路灯一样,把她原本黑暗的生活照亮了。
她努力地伸手抓住那灯光,却发现怎么也抓不住,要在这块地方,她才能永远地拥有这灯光。
“你在干什么?”韩玺看着她无规则挥舞的手问。
“我想抓住这灯光。”
“傻瓜,灯光怎么会抓得住?”
“能抓住的。”聂初凉说完,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