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他的声音像今夜的风一样寒冷。
聂初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叶铮看着她冻红的脚趾头和双肩,沉默着走过去,只是当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身体时,她闪开了。
“不要碰我!”聂初凉倔强地看着他。
叶铮的手举在半空,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忧伤,可是下一瞬间又变得坚硬起来。
他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冰冷僵硬,寒冰一样,好像谁也捂不热。
“放开我!叶铮!放开我!”聂初凉挣扎着,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不想维持表面的镇定,不想费尽心思地去讨好他,不想整日提心吊胆地担心自己和小透的未来……
叶铮才不管她,把她塞进车后座,然后重重地关上门。
“开车。”
司机小罗一脚油门冲出去了,在他的印象里,除了长辈,基本没人敢直呼叶先生的大名。
聂初凉不甘心地去扣车门,却被叶铮一把按在怀里。
“放开我,放我走吧……”她像是失了控一般不停地打着他,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叶铮沉默着把她抱在怀里,等她闹够了,发泄够了,就会安静下来的。
她眼睛里涌出的泪水全都涂抹在他名贵的西服上,尽管他有洁癖,可是此刻却不觉得脏。
反而心疼她流眼泪了。
聂初凉几乎把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想发泄出来,今天她失去今生对她最好的人,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
那可是她生命力唯一的光了啊,她亲手熄灭了那盏灯,从此以后,她的生命全是黑暗。
聂初凉恨透了叶铮,也恨自己。
“我恨你!”说完,她狠狠地一口咬在叶铮的肩膀上,男人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她。
那一口咬得深,她发了狠、发了疯、用尽了全力。那是她对他的恨意。
叶铮默默地承受,那一口并不足以让他觉得疼,可是她那一句“我恨你”却让他疼到了心尖上。
她咬住他的肩膀,趴在他的身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纵然是跟着叶铮见过了不少大场面的小罗也有些不淡定了,总算是安全抵达了别墅,若是再久一点,小罗的心脏还真是有点承受不住。
聂初凉还是不肯放开,叶铮就那样,像抱着一个小孩子一样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小罗十分识相地把车里的毯子给递了过去。
别墅的灯开着,叶铮把人抱回了房间,拿了更厚的毯子裹住她的身子。然后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松开吧,牙不疼吗?”
聂初凉红着脸松开了他的肩膀,抬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叶铮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心一动,身下起了反应。
“洗澡吧。”他说完,把她身上的毯子扯了,带着她进了旁边的浴室。
聂初凉察觉到他身下的变化,想要逃离,却一把被他抓了回去。两人都脱了衣服,他嵌在她的身体里,水流过他左肩的时候,带了一丝血迹。
她刚刚咬的压印还留在上面,很深,渗着血。
可是他却从未说过疼。
聂初凉抱紧了他,她觉得自己现在矛盾极了,她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应该是恨他的,可是看到他受伤了,心里却有点恨不起来了。
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她会失去韩玺,全都是因为他。
可是若是没有他,她又怎么会认识韩玺这样好的人呢?
所以她矛盾,不安,甚至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这样的情绪让她痛苦万分,这一刻,她想放弃这些,不再想这些。
所以她主动地抱紧他,迎合他,让他把自己带到另一个世界,一个她什么都不用想的世界里。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叶铮心里划过一抹欢喜,身下更加卖力地动起来。
把她拥在怀里的这一刻,他无疑是开心的。在这个世界上他想要的东西很多,他拥有的东西也很多。
可是在这一刻,他最想要她,他最想拥有她。
所以,尽管她会恨自己,会怪自己,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他想他什么都会去做。
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但是醒来的时候,梦里的内容依旧那么清晰。
聂初凉在别墅窝了几天,这几天叶铮天天都回过来陪着她,好像也是在防着她什么。
她知道叶铮在防着什么,所以她很乖,不乱跑。
眼看着就是周末了,下周一韩玺的方案就要上审了。聂初凉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被聂初凉那样伤害过,那晚从酒会回来之后,韩玺就生病了。幸好项目方案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有何意盯着就行了。
韩玺也就安心在家休息。只是他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天晚上聂初凉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就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插进他的心口上的。
那么疼,可是他避不开。
就算她那么说了,韩玺仍旧无法放下她。
他的阿暖,不是这么狠心的人。
但是他现在完全联系不上聂初凉,这是人生第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爷啊,你就吃点东西吧,不吃东西怎么行呢?你还病着呢。”姜建宇又带着他的营养餐来了。
若不是因为韩玺实在没心情没精力,他早就想去换个锁了。
“我没有胃口。”韩玺说。
“没有胃口也多少迟一点呀,我带了开胃的小菜。”姜建宇殷勤地把食盒里的菜一碟碟都摆在餐桌上。
“我真的吃不下。”韩玺在沙发上坐下,又问,“我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姜建宇知道他们指的是韩玺父母,便点了点头,说:“老韩总还让公布了你和温尔小姐的婚讯。”
“动作还真是快。我让你去调查阿暖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韩玺问。
自从那晚之后,韩玺就去了景安小区找过聂初凉,不过她本来就不住在那里,所以他去了几次都没看见人。
甚至连小透都没见着。
“阿暖的资料很简单,但毕竟是叶市的人,咱们也不好查,查得太狠了,肯定得让他知道。又没有办法绕开了他去查。”姜建宇有些无奈,叶大市长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罪的啊。
韩玺也知道其中的难处,他想着今天是周末,总能见到小透吧。
于是他从沙发上起来,到餐桌上匆匆忙忙吃了点东西,然后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看到他终于吃东西了,姜建宇感动得涕泗横流,以至于他没追上韩玺的身影,直接被韩玺甩在了家里。
韩玺开车直奔景安小区。
之前来过,门卫认得他的车,很快就放他进去了。韩玺凭着记忆找到了小透的家,一边敲门一边给她打电话。
敲了一阵子,门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