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合信心十足,走到那姑娘面前,说:“姑娘,我们不要这样死缠烂打。”那姑娘笑笑说:“谁想与你死缠烂打?你赢不了我,难道要我让你不成?”
刘元合说:“姑娘,我要是在十招之内赢了你,你怎么办?”那姑娘又笑了笑,说:“赢我?就凭你?也罢,本姑娘还有急事,你要是侥幸赢了我,我放你走!”说完,冲刘元合又笑了笑,刘元合这才认真地看了看对方,只见姑娘身材匀称,面容秀丽,笑起来特别甜,不知何故,十七八岁的年纪,头发却挽在了脑后,显得有点不相称。
那姑娘说:“不害羞!看什么看?看招!”说时迟那时快,两手早已搭上了刘元合的两臂。
刘元合与她缠斗了一会,突出奇招,那姑娘踉跄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刘元合赶忙跑过去,要拉她起来,那姑娘两指狠狠地掐了掐刘元合的手背,刘元合疼得几乎要掉出泪来!“谁要你可怜?本姑娘输了,你走吧!”刘元合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紫芸,你这个野丫头,叫你去办事,你却在这里与人打架!打架倒也罢了,还打输了!丢尽了我的脸!”
刘元合一看,说话的是一位青年女子,年纪二十七八,全身一袭黑衣。那个叫紫芸的姑娘站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满脸委屈地说:“师父,本来这个武状元打不赢我,是那个叫什么’王’的教了他一招,才……”紫芸用手指指站在一旁的石达开。
“紫芸,过来,为师教你一招,再与那小子斗一斗!”说完,对紫芸耳语了一阵。紫芸与刘元合又缠斗起来,斗了不下十个回合,仍然分不出胜负。
石达开站在一旁,看着那位黑衣女子,圆脸,挽髻,一副“自梳女”打扮,又看到她的徒弟紫芸所使用的武功,心里已经明白了来人是谁。于是,他叫停两人的打斗。刘元合回到石达开身边,紫芸回到黑衣女子身边。
石达开冲黑衣女子一抱拳,诚恳地说道:“黑色香云纱,‘玄光’宝剑,‘红船咏春’,莫非就是江湖上传扬之‘红船女侠’!”
那黑衣女子看看石达开,只见他白衫白裤,倜傥风流,身佩“流光”宝剑,心里便知对方就是翼王石达开。于是,同样诚恳地说道:“足下莫非就是文武全才、年少有为的翼王!”
两人异口同声:“久仰,久仰!”
“民女便是张自芳!”
“在下便是石达开!”
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石达开笑笑说:“张女侠勿怪,部下得罪爱徒,并非有意挑衅。”
张自芳收起“玄光”宝剑,对石达开说:“这也是她咎由自取!紫芸,还不过去给刘状元赔罪?”
石达开说:“这位姑娘芳名紫芸,不知尊姓?”张自芳说:“姓冯;是我大弟子。成天调皮撒野,今天算是碰到对手了。紫芸,听到没有,叫你过去给刘状元赔罪呢!”冯紫芸一脸的不高兴,慢慢挨到刘元合面前,刘元合慌忙向张自芳施礼:“张女侠,元合也有过错,怎敢要冯姑娘赔罪?”
石达开哈哈大笑:“张女侠,我看算了吧。这叫做不打不相识嘛。”
石达开又说:“不知张女侠来天京,有何指教?”
张自芳说:“指教倒是不敢,只是有要事禀告天王。民女的师兄还在三水琴沙岛等着天王圣谕呢!”
石达开说:“在下就陪张女侠去见天王。”
一行四人正要往前走,钱江从后面赶来了,叫住了石达开,石达开向钱江介绍了张自芳、冯紫芸,钱江也做了自我介绍。
五个人一起向天王临时宫殿走去,众人一看,啧啧称奇:白衫白裤,一袭黑衣,黄衣黄裤,粉色衣裙,一领青衫。真是难得,五个人竟穿着五种不同颜色的衣服!
早有人通报“武状元进殿缴旨”,洪秀全便宣刘元合等人进殿。五人进得临时宫殿,见洪秀全一脸倦容,身后站着两个妖媚女子给他捶背。看见五人,挥挥手,那两个妖媚女子便走入后堂。
刘元合行礼,拜伏道:“启禀天王陛下,臣刘元合缴旨!”洪秀全温和地说:“武状元平身!走近前来,让朕瞧瞧!”刘元合不敢违拗,只得走到洪秀全面前,恭恭敬敬地立在那里。众人不解洪秀全何意,只是看着洪秀全,一言不发。
洪秀全朝向后堂,说道:“请慈萱!”
“慈萱?二公主?天王难道是……”石达开紧张地念叨着,钱江冲石达开点点头,小声说:“翼王莫急,稍待片刻,便知分晓。”石达开不再说话。
冯紫芸在从三水到天京的途中,就听师父说过,天王为了纪念苦命的赖王娘,把二公主的名字改为“赖慈萱”,她很想知道天国的“二公主”究竟有着怎样一副花容月貌,没想到,一进天王宫殿,就要看见“二公主”了,本来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可不知为什么,看着武状元站在天王身边,她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刘元合不知道“慈萱”是谁,正疑惑间,一位少女走到洪秀全面前,叫了一声“父王”,随后即站在刘元合的对面。“父王?她是公主?”
刘元合惊诧不已!洪秀全笑了笑,说道:“慈萱,他就是武状元刘元合!”
刘元合明白了,原来是公主要看看“武状元”,他顿时觉得脸上有点燥热,下意识地低下头,别过脸,以掩饰内心的慌乱。慈萱本来还大大方方的,但被洪秀全当着刘元合的面说破了心思,此时反而不知所措。
她满脸绯红,声细如蚊:“父王——”。
洪秀全开心地笑起来了:“哈哈哈,你们俩,一个是朕的二女儿,一个是朕的武状元,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害羞的!以后见面次数多了,就不会这么扭扭捏捏的了!好吧!慈萱,回后堂吧!”
赖慈萱偷偷瞟了刘元合一眼,犹犹豫豫地走向后堂。至此,刘元合方长舒了一口气,而钱江、石达开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也暂时落了地,他们真的担心洪秀全会突然宣布招刘元合为“驸马”,让天国损失一位潜力很大的干将!
最觉得轻松的是冯紫芸,赖慈萱一出场,她的心里就莫名其妙地紧张,虽然在她眼里,赖慈萱不过是一个有着“公主”头衔的漂亮村姑,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不上自己!望着赖慈萱走向后堂的背影,冯紫芸如释重负,她希望尽快驱散刚才那团凝固的空气,于是,提醒师父张自芳呈送李文茂的书信。
张自芳呈上书信,洪秀全看看信封,原来是凤凰仪粤班著名武生李文茂写来的。洪秀全在广东的时候,曾经看过李文茂饰演的武生,那叫一个精彩!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抖出书信,看着看着,不禁拍案叫好!
洪秀全放下书信,沉思一会,问道:“起义的人员、物资以及募集来的百万两银子,全部集中于琴沙岛,那里安全吗?琴沙岛朕曾经上过,岛上环境很好,但距离三水县城太近,文茂兄声势那么大,不怕引起官府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