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冯紫芸问道:“说,为什么你的背后像棉花一样软?是不是塞满了棉花?”
张自芳大吃一惊,忙问:“翼王,武状元怎么会有这种内功?是你传给他的吗?”
石达开说:“不瞒张女侠,达开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武状元原来是我二师兄惠生长老的大弟子!”
张自芳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丫头,你明白没有?你十个冯紫芸也未必是一个刘元合的对手,以后不许在武状元面前逞能了!”
冯紫芸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对刘元合说:“武状元,我不该在背后偷袭你!更不该在你背后被你打败,太丢人了!”
刘元合正为自己刚才出手太重而自责,听了冯紫芸这番话,便向张自芳、冯紫芸说道:“张女侠,冯姑娘,刚才一时失手,还请原谅!”
罗三娘一看,原来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这一群人不是沾亲,就是带故,于是,招呼大家:“哎呀呀,说来说去,大家都是一家人。坐下聊聊,马上吃饭!”
众人入席,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倒是有不少清爽可口的江南小菜,正好下酒。罗大纲拎出两坛酒,坛盖一揭,酒香顿时弥漫在客厅里,直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刘元合问道:“罗丞相哪来的运漕‘大麦烧’?”
罗大纲说:“武状元真是行家,这是我在天京城找了几天,才找到的好酒!”
刘元合抱过酒坛,给每人斟了满满一大碗,罗大纲说:“难得大家能聚在一起,今晚就来个一醉方休!”
钱江看看罗三娘,又看看罗大纲,说:“大纲兄弟,三娘怕不能饮酒吧!”
罗三娘说:“我能饮多少酒,军师是见识过的,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钱江笑着说:“怕影响我的小侄儿。”
罗大纲说:“原来是这个意思!军师只管放心,就是饮下一坛酒,三娘也能步履如飞。”
罗三娘接着说:“我和大纲都豪饮,我们的儿子不能不喝酒!现在就该培养培养。这就叫‘胎教’!”“胎教!胎教!”
众人一齐说来,早已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人人酒酣耳热,畅快淋漓!
席间,大家无话不谈,说着说着,不自觉地说到了天王,众人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仿佛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谁也没有说话。
冯紫芸憋不住了。首先打破了沉默,她说:“天王看起来好像很累,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我想象中的天王应该威武雄壮,精神抖擞,跺跺脚都会地动山摇的!”
张自芳白了冯紫芸一眼,说道:“野丫头,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你不说话别人会当你是哑巴吗?”
罗大纲为冯紫芸打抱不平,他说:“紫芸姑娘说的是实情。要说天王,我罗大纲应该算是很了解他的。现在的天王,不要说跟在永安时比,就是跟二十天之前比,也相差很多!这一切都是东王干的好事!”
罗三娘说:“你提那个酸人干吗?你不怕扫了大家的兴?”
钱江缓慢说道:“大纲兄弟说的是事实,天王现在的情况,东王实在是难辞其咎。你想想:第一,每天头上顶着一个二十多斤重的东西,能不累吗?每夜要临幸几个王妃,就是个铁人,也会被锈蚀的!以前成天离不开我,现在倒好,一见我就有点烦,三言两语就把我给打发走了!嗨!”
石达开长叹一声:“嗨——!军师,小弟遭遇和你一样!我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天国将来会怎么样?军师、丞相,天王与二位亲如兄弟,你们二位有时间去劝劝天王吧!”钱江、罗大纲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张自芳有点不理解了,她问钱江:“军师,东王不是天王的好兄弟吗?为什么要把天王往邪路上引呢?”
钱江真的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天王年轻时受过不少苦,从来没有真正享受几天快乐的日子,东王给天王创造条件享受生活的乐趣,也是出于对天王的尊重。这就要看天王自己的修为了,能不能在诱惑面前坚持自己的理想,为创造一个属于全体百姓的‘小天堂’而奋斗。”
罗大纲听着钱江这一番转弯抹角的话,心里就焦躁,钱江话音刚落,他就说道:“军师也真是的,在张女侠面前还藏着掖着的!我罗大纲就直说了,这正是东王的诡计!包藏祸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北伐军交给他的亲信指挥,西征大军也由他的亲信指挥,军师、翼王在京城里几乎就是两个闲人。什么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天王偶尔做一两回主,又被他玩弄什么‘天父下凡’的把戏给压住了!这不是架空天王又是什么?现在,我们这些正直的兄弟在天国还有点影响,等到哪一天连我们都没有声音了,这天国姓‘洪’还是姓‘杨’,都说不定!”
罗大纲的话很有道理,其实大家也都能看到,只是一来没把事情想得那么坏,二来相信一切可以挽回。
钱江说:“大纲兄弟说的这些话,不无道理。抽个时间,我和大纲兄弟还是去向天王建言,希望他振作起来!天王毕竟是天王,我不相信一个曾经咏出‘古来事业由人做,黑雾收残一鉴中’的天王会任由自己萎靡下去!”
罗大纲听了钱江的几句话,精神为之一振,说道:“我罗大纲当初认为跟了天王可以干出一番事业,现在还是认为可以帮助天王平定天下。不过,我们这些正直之人,不能总让东王晾在一边,他不安排我们事情,我们要自己主动找事做。”
钱江说:“大纲兄弟的话我完全赞成。翼王,何时启程去经营安徽?”
石达开说:“军师,待小弟将‘圣库’的事情处理好,就立即去安徽。丞相,小弟去安徽后,天王就交给你了!”
钱江说道:“翼王,过几天,我打算过裕溪口,沿运漕河西上,到运漕一带侦察一下李鸿章的动向。”
石达开说:“小弟也想去见见那个李鸿章。此人竟然敢于只带两个随从就闯入雍家镇,看来也不是个平常角色!”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钱江、石达开、刘元合欲告辞而去,突然门口卫士禀报,说佐天侯陈承瑢刚才朝里屋伸头看了一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罗大纲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说:“一定是东王派来打探我们情况的!”钱江说:“我们没有什么让他打探的,只要行事光明磊落,怕什么呢?”
几个人相约次日一早就去见天王,禀报下一步行动安排。
陈承瑢到底要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