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说:“谢谢东王好意!不过,天京城所需粮食主要依靠水路运输,而在战争期间,水路运粮的风险极大,十斤粮食能够运抵三斤,就很不错了;况且,粮食问题是天京城稳定的头号问题,责任大于天。因此,第一,必须打造一支运粮船队,不计成本,只求运粮成效;第二,这支船队不归水营节制,而由专人控制,否则,一旦粮食运不进天京,追究起责任来难免会出现扯皮现象。”
洪秀全一听,军师真是大才,非常高兴,说道:“军师,你就是朕的萧何,有你在,朕就不会饿肚子了!粮食储存、运输这些麻烦事,朕也不想过问太多,就全权由军师来处理吧,有什么开支,直接找翼王就行了!”
杨秀清一看,又傻眼了,粮食征购、储存、运输、分拨大权又落到钱江手里了,今天真是一败涂地,什么都让钱江占了上风!
杨秀清气得一眼发直,洪秀全并不理会,说道:“诸位若无其他事情,今天的廷议到此结束!”
罗大纲站出来了,他说:“天王,臣有一条计策,可以帮助军师安全运粮!”
洪秀全说:“大纲兄弟,直接与军师商量就可以了,军师同意了,朕不会不同意的!”
罗大纲一想,天王今天也许太累了,便没有再坚持,而是直接对钱江说:“军师,等一会儿到你府上,再向你说一说兄弟的想法。”
洪秀全说:“各自回府吧!”
杨秀清气呼呼地走了,众人也都回到各自府邸。
廷议一结束,钱江便会同石达开、刘元合、罗大纲等人落实“风纪纠察队”及粮食征购、储存、运输等一系列问题。
石达开面带忧色说:“军师,你大概还不太知道‘圣库’白银及奇珍异宝流失的情况吧?”
钱江说:“我没有过问这些事情。怎么啦?”
石达开说:“形势十分严峻,银两已经流失百分之七十,小弟担心这样下去,再过几天,我们恐怕连建粮库、买粮食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罗大纲说:“翼王,那怎么办?总不能到时候都饿肚子吧!”
石达开说:“军师,为今之计,只有在小弟移交‘圣库’之前,先拨付二百万两银子给你,以确保天京城粮食供应。”
钱江也犯愁了,这些银子放到哪里,继续放在“圣库”肯定保不住,甚至放在天京城内任何一个地方,这些银子也都不安全。石达开也觉得麻烦,银子没有地方保存。
突然,一个奇特、大胆的火花在头脑中闪了一下:在天京城外另建秘密“宝库”,一来确保有银子买粮食,二来防止天国财政枯竭或用度猛增而带来的不时之需!
但这个秘密“宝库”建在哪里?石达开、钱江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运漕镇”!
首批二百万两银子如何带到运漕?钱江、石达开、罗大纲商量的结果是,趁着到运漕取粮的机会,先将银子带到三汊河存放起来,待以后攻下运漕镇,再将银子运过去。
商定了这些事以后,罗大纲说:“军师,兄弟听说清妖已经在广东征集‘红单船’,这些‘红单船’一旦来到长江,我军水营根本不是对手,到那时,长江一旦被封锁,就是再强大的运输船队也休想运一粒米进天京!”
钱江觉得罗大纲说的情况非常重要,他当年跟随林则徐大人与洋人交涉时,亲眼见过“红单船”的厉害,但当时没有太留意,所以,对“红单船”的详细情况不甚了了。
钱江问罗大纲:“大纲兄弟,我也听说过‘红单船’十分了得,但具体情况却不太清楚,你能否介绍一下。”
罗大纲开始介绍起“红单船”。“红单船”是广东沿海用来远洋运输的大船,船体平均长达十二丈,宽三丈,深一丈,载重一百二十万斤。船有三个帆,主桅高六丈多,主帆重达万斤。一艘船有十个水密隔舱。
众人一听,早已咋舌,钱江说:“如此大船,航行速度怎样?”
罗大纲说:“速度很快,最快可达长江上的民船三倍!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全船可安放二三十门火炮,三面施放,令敌人闻风丧胆,连洋人的战船都惧怕三分!”
钱江问:“那大纲兄弟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罗大纲说:“给军师运粮船队护航。一支五十条中等运粮船组成的船队只需两条‘红单船’护航。”
石达开问:“清妖不是也征集了‘红单船’吗?我们只有两条是否太少?”
罗大纲说:“这要看用来干什么了。如果用来组织水师,大概要用二十条;但用来运粮护航,只需两条。”
石达开又问:“那护航途中若遇清妖‘红单船’船队的袭击,怎么办?”
罗大纲笑着说:“军师、翼王,不用担心。这些‘红单船’船主
都是江湖大佬,他们可以为清妖所用,也可以为我们天国所用,只要给银子。”
钱江问道:“一艘船一年需多少银子?”
罗大纲说:“至少五万两。别看五万两是大数字,但平均到每一天就只有一百多两,船上各色人等都要工钱,而且行船是风险极大的事情。另外,清妖征集的‘红单船’也可以花钱买通他们,请他们不要骚扰我们的运粮船队。每年至少五万两银子。”
石达开说:“这点银子不多,如果能花这点银子就可以保证天京粮食供应,依小弟看,非常值得!那如何联系他们呢?”
罗大纲一笑,说:“军师、翼王别忘了,我罗大纲的名号在西北两江还是能叫得响的,兄弟为了天国军民不挨饿,愿意走一趟。”
钱江、石达开握住罗大纲的手,激动地说:“大纲兄弟,麻烦你了!千万保重!”
罗大纲手一挥,说:“不要那么生离死别,好不好?我谅他们不敢对我罗大纲怎样!”
钱江、石达开感动不已,说道:“大纲兄弟,我们没有白交了你这个兄弟!”
罗大纲说:“咳,举手之劳,别再婆婆妈妈的了!”说完,就回去准备。
罗大纲回家将此事告诉罗三娘,罗三娘有点担心:“大纲,你与他们有一年多时间不怎么往来了,这次前去有多大把握?”
罗大纲说:“那些江湖大佬最重两个字,一个是‘义’,不管隔了多少年,也不管换了几任当家的,只要曾经与他们有过往来,他们都会出手相助的;一个是‘利’,他们跑船只为利,只要有利可图,有钱可赚,都会抢着去做的。再说,护航总比打仗安全吧,况且都是他们内部的人,给足银两就行了!”
罗大纲正在做准备工作,钱江带人送来了十万两银子,罗大纲说:“军师,哪里需要这么多银子?现在是去谈判,待谈定了再交钱也不迟!”
钱江笑笑说:“空口说白话,办事不容易啊!常言道‘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带着现银总比口头承诺好!”不过,十万两现银目标确实太大,行动多有不便,于是,罗大纲只带了三万两白银,南下广东,到顺德一带联系“红单船”。只是,清朝政府早已捷足先登,罗大纲此行会有什么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