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石达开、韦昌辉都赞同罗大纲的说法,洪秀全便劝杨秀清:“东王,你还有大事要处理,这样的事就交给大纲兄弟去办吧!办不好,再问他的罪也不迟啊!”杨秀清无话可说,气急败坏地拂衣而去,唐正财急忙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走了。
洪秀全看着杨秀清的背影,刚才的喜悦之情一扫而空,内心非常窝火,一个大臣在天王面前竟然这般嚣张,自己这天王做得也太窝囊了!钱江、石达开、韦昌辉、罗大纲也都摇摇头,叹息一番。
洪秀全说:“大纲兄弟,速去着手督办此事,需要开支,直接去翼王那里!”
罗大纲说:“天王,臣这就去办!”
石达开说:“天王,臣弟很快要去经营安徽,不便于再管理圣库了,臣弟打算将圣库移交出来。”洪秀全问:“翼王,你不管理,谁有这个能力管理圣库呢?军师要保障天京粮食供应,也管不过来呀!你们二位,一个管钱,一个管粮,朕放心!”
石达开说:“臣弟举荐一人,他的才能、声望足以管好圣库!”
洪秀全问:“谁?”
石达开说:“蒙得恩!”
洪秀全略一沉思,点头认可。
众人告辞而去,石达开自去清查圣库账目,罗大纲准备联系广东船帮,钱江筹划运粮船队编队及训练事宜。
杨秀清一回到东王府,便指着唐正财的鼻子骂道:“你简直就是猪,是一头蠢猪!”
唐正财此时与其说是像猪,不如说是更像狗,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狗一见主人发怒了,自然不敢说什么。陈承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有一会儿工夫,杨秀清稍微平静了一些,唐正财便点头哈腰地说:“东王,属下认为不如不打造‘红单船’。属下现有大小船只八千多艘,不信灭不了清妖的水师!”
杨秀清一想,“红单船”一旦出笼,太平军水营大权就掌握在罗大纲的手中了,“自己得不到的,也绝不让别人得到”,这就是杨秀清一贯的心理。想到这里,他说:“本王已在天王面前说了要打造‘红单船’,现在如何挽回?”
唐正财谄媚地笑着说:“东王,这个不难!到时候属下自有理由让天王回心转意!”说罢,向着杨秀清耳语了几句,杨秀清顿时眯着一只眼,笑了。
陈承瑢心想,太平军水师彻底完蛋了,罗大纲自身安全也难保了!暗暗在心里骂道:“这两个祸国殃民的逆贼!”
杨秀清对陈承瑢说:“你尽快打听到关于‘红单船’的所有信息,如果遗漏一点,小心杖责!”陈承瑢一听,羞耻、恼怒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忍住了,回答道:“是,东王!”
杨秀清并没有在意陈承瑢微妙的表情,因为他没有必要在意别人的表情,他只在意别人是否在意他的表情。杨秀清自从第一次表演“天父下凡”获得巨大成功后,他的自信心越来越爆满,他甚至认为别人会把他施行的处罚当做一种荣耀,比如,自己上次杖责了陈承瑢,陈承瑢不但不生气,反而做事更加积极主动了。
陈承瑢经常受到杨秀清当众责骂,但慑于杨秀清的淫威,只能赔着笑脸。然而,一个多月前,杨秀清对他的杖责令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那一次,杨秀清廷议惨败后,回到住处,首先就是拿陈承瑢出气,因为陈承瑢没能及时提供情报。杨秀清先是“猪”呀“狗”的痛骂了一通,可是,不知何故,越骂越不解气,最后竟对陈承瑢当众杖责。
陈承瑢受到杖责后,半个月不能起床。杨秀清又换上另一副面孔,居然半个月“亲侍汤药”,他以为自己这样做就能让陈承瑢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他一直为自己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奏效”而自鸣得意。殊不知,陈承瑢恨不得把他杨秀清一刀刀给剐了!
为了避免自己再遭杨秀清羞辱,陈承瑢后来的工作确实“积极”了不少,不过,最关键的信息他总是有意无意给“遗漏”掉了,或者含糊不清、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这次,他很快打探到了关于“红单船”的所有信息,经过过滤以后,他将两条最“重要”的信息报告给了杨秀清,一是“红单船”费用高,二是“红单船”只能在长江航行,进入不了内河,所以不太实用。
杨秀清如获至宝,他太自信了,认为凭这两点足以让洪秀全改变主意,他没有想到,这两点简直不值一驳,他在此之前自己已经反驳过这两点了!
在这个世界上,越是愚蠢的人,越是认为自己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杨秀清就是这样的人!
杨秀清立即带着唐正财来到天朝宫殿,进得大殿,看到钱江、石达开、罗大纲、韦昌辉等人正站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石达开回府后,立即组织人手清查“圣库”银两及珍宝,这一查,不禁吓出他一身冷汗,虽然时已六月,正值小暑节气,石达开仍然觉得脊背发凉:短短数月,“圣库”银两竟然减少了九分之五,前不久还是一千八百万两银子,转眼之间,只剩了八百万两!此外,大量奇珍异宝流失殆尽!
两大“镇库之宝”中的“翡翠西瓜”已经不见了!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询问管理人员,回答说是给杨秀清拿到东王府了!
“这还了得!连天王都没有动过这两大镇库之宝的念头,他杨秀清怎么可以拿走呢?”石达开怒骂道。
石达开立即将此事通报给钱江、罗大纲、韦昌辉等人,众人一致认为应该即刻向天王禀报这一严重情况!
石达开汇报说:“天王,灯笼巷建‘圣库’时,有存银一千八百万两。近几个月,存银数量急剧下降。臣弟整理了一下,主要开支有五大项目。其一,林凤祥、李开芳北伐,胡以晃西征,建官立制,日常用度,总计二百四十万两;其二,营建东王府及完善东王府各项配置,耗银三百万两;其三,营建天朝宫殿及完善天朝宫殿设施配置、人员配备,计银二百八十万两;其四,北王府、幼西王府、幼南王府、翼王府及城内所有衙署、官廨修整,用银八十万两;其五,航王唐正财所领水营独立账户支银一百万两。以上诸项共支存银一千万两!’圣库’现有存银仅八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