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清一甩头发,一只小眼一瞪,说道:“一艘船造价五万两白银,每年维护要一万两白银;如果打造三十艘,仅第一年的投入即需白银一百八十万两!以后每年还要维护费三十万两!成本太高!”
罗大纲一听,十分气愤,立即回应道:“东王,大纲听说东王府营建,一下子就耗去银子三百万两,仅此一项,可供三十艘‘红单船’十年维护之用,即使除去造船费用一百五十万两,还可供五年维护之用!”
杨秀清听罗大纲说到东王府,立即黑着脸,说道:“东王府掌管天国大小事务,谁跟东王府过不去,谁就是背叛天国!”接着,又对唐正财说:“航王,你说一说水营现状,看看需不需要‘红单船’。”
唐正财立即伸出原来缩在后面的脑袋,鼠眼一转,说道:“天王,臣掌管的水营现有大小战船八千艘,足以控制长江水道及周围内河航道;臣的战船耗费极小,战船都是征自民间,不需一分一毫造船费用;战船无须养护,一有损坏,便再从民间征取。可以说是无本万利!”
罗大纲立即驳斥道:“航王既然说你的水营无须花费,那你为何支取‘圣库’银一百万两?难道这些银两被你私吞了不成?”
唐正财没有想到罗大纲来了这么一句,头上紧张得冒汗,因为支取一百万两白银,已经送了三十万两给杨秀清,其余七十万两自己正准备打发亲信运回湖南老家。被罗大纲这么一问,还真一时答不上话来。
杨秀清立即说道:“罗丞相也是水军出身,曾在西江、郁江一带做过江洋大盗,应该知道一支水军不仅仅有船就有了一切,其他方面的费用难道要你罗丞相掏腰包来开支吗?”
罗大纲比较忌讳别人说他是“江洋大盗”,因为他当时只是起义,做的是梁山好汉们做的事,劫富济贫。听到杨秀清又在骂他是“江洋大盗”,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揪住杨秀清的衣服,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杨秀清四肢乱舞,嗷嗷直叫。众人一见,忙劝罗大纲不得鲁莽行事,罗大纲将杨秀清往地上一放,杨秀清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
罗大纲上前几步,指着杨秀清的鼻子骂道:“姓杨的,别以为我罗大纲不知道你的鬼主意!你之前提出打造‘红单船’,不过是要给唐正财鸟枪换炮;你现在又出尔反尔,是因为唐正财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指挥‘红单船’作战,你怕水营大权落到了我罗大纲手里,以后借水营来敛财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天国将要亡在你这种贪婪、自私、偏狭、狠毒、自以为是的小人手里!我罗大纲再警告你一句,以后再敢骂我‘江洋大盗’,那我就做一回‘江洋大盗’给你看看!”
有些人就是贱,你越尊重他,他越觉得自己了不起;你越敢骂他,他越不敢对你怎么样!杨秀清就是这样的人!
他想到借“天父下凡”的把戏除去罗大纲,但是,罗大纲并不相信“拜上帝教”,弄不好,自己的脑袋就先被罗大纲给割下了!因此,他只能忍住!
洪秀全心里挺高兴的,自已经常受杨秀清挟制,今天大纲兄弟替自己出了这口鸟气,但现在又不想与杨秀清摊牌,所以,就训斥了罗大纲几句:“大纲兄弟,不能这么做,这叫以下犯上,朕要狠狠地责罚你!”
又对杨秀清说:“东王,大纲兄弟是个粗人,行事鲁莽,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吧!”
钱江、石达开、韦昌辉都批评罗大纲,罗大纲只得向杨秀清道了歉意:“东王,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罗大纲最忌讳别人说我是‘江洋大盗’,因为我确实不是杀人越货、良莠不分的‘江洋大盗’,我罗大纲做事一向端正,天地可鉴!东王,刚才大纲一时兴起,冲撞了你,还请东王能够原谅!”
杨秀清转眼之间又开始神气了:“罗丞相,刚才本王也是一时口误,多有得罪!不说了,说说‘红单船’的第二个缺点吧!”
转过身来,望着唐正财,唐正财连忙说:“天王,我天国水营虽是小船,但小船灵活,不仅可在长江畅通无阻,也可以深入内河、内湖,给清妖水师布下天罗地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但‘红单船’体大狼犺,只能在长江上航行,控制不了内河,到时候说不定会成为清妖水师的靶子。臣已说完,请天王定夺!”
众人又是一番争辩,唇枪舌剑,谁也无法说服对方。洪秀全本来的心情挺好,这一两个时辰弄得他特别闹心,他不想这两帮子人争来争去,他还要考虑一个重要问题,讨论一下如何完善“圣库”制度。
于是,他说道:“众位,‘红单船’的事先放一放,下次再议。朕希望各位能够议一议如何完善‘圣库’管理制度的问题。”
石达开很快将“圣库”账册呈给洪秀全,说道:“天王,臣弟不日将赴安徽,现将‘圣库’移交,还请天王另择贤良,掌管‘圣库’。”
洪秀全假意问道:“翼王颇为识人,你认为谁适合管理‘圣库’呢?”
石达开不假思索地说:“蒙得恩。此人做事公正,具有很强的理财能力,天朝宫殿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在他手里都能很好地发挥作用。”
洪秀全假意推辞:“蒙得恩为人、能力,朕当然知晓。只是他位卑职低,难免人微言轻,管不好‘圣库’。”
石达开正在疑惑,他不知洪秀全为何推辞,突然,他明白了,原来洪秀全是要他再三推荐。
于是,石达开又说:“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蒙得恩是天朝宫殿总管,谁敢轻视他?天王,‘圣库’事体重大,此事非蒙得恩不能胜任!”
洪秀全终于满意了,他随便地说了说:“好吧,既然翼王再三推荐,朕就让蒙得恩暂时代管‘圣库’吧!以后若有更贤能者,再让出来吧。诸位还有什么事?没有事,今天廷议到此结束!”
杨秀清忙说:“天王,臣弟还有事!”
洪秀全不胜其烦,站起来说:“东王,还有什么事?”
杨秀清说:“‘圣库’管理干系重大,一人为私,二人为公,臣弟以为应该由两个人共管,方能令人信服!”
洪秀全问:“是不是东王要推荐什么人啊?”
杨秀清说:“天王,臣弟正想推荐一人与蒙得恩共管‘圣库’。”
洪秀全问:“谁?”
杨秀清说:“陈承瑢!”
洪秀全一惊,为什么是陈承瑢呢?难道是杨秀清在试探吗?又或杨秀清发现了陈承瑢已经不和他一条心了吗?听说不久前,陈承瑢还挨了杨秀清一顿打。杨秀清开始对陈承瑢怀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