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文武官员人人惶恐不安,连忙为自己辩解。
洪仁发说:“诸位,本来嘛,天王是要治你们罪的,就你们的罪,每一个人都要满门抄斩的!后来,我等叔伯兄弟子侄替你们求情,天王才赦免了你们的罪,不过,这‘赎罪银’不能不交!标准也不高,天王的意思是按品级交‘赎罪银’,最低五百两,最高五千两!三天之内,务必交齐!”
文武官员谁也不敢吭声。
洪仁达补充道:“本王补充一点,三天之内银子交不上来,就交人。男人配到各王府、侯府充当杂役,年轻女人长得好看一点的,就配给各王府、侯府,其余一律进上江考棚!上江考棚是什么地方,本王相信诸位一定清楚!年老女人、十五岁以下女童赶出京城,生死但凭天命!”
十四侯摩拳擦掌,狂叫不已:“还有,你们的家具器物都要充公!”
文武官员惶惶不可终日,虽然有不少人也有能力上交“赎罪银”,但担心交了银子后不一定就有个了断,担心洪氏男人隔三岔五地编出理由来敲诈他们,不少官员携家带口逃出天京,还有几个官员受不了刺激,全家集体自杀。
钱江到达天京城,正是官员们上交“赎罪银”期限的最后一天,大家一听说军师到了京城,全部都到慧园庵求军师救命。
钱江安慰官员说:“诸位,本军师刚回京城,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待调查清楚了,一定给诸位一个答复!”
这时,有一位官员说:“军师,属下等人倒不是过不了这一关,只是担心安王、福王、十四侯他们将来无休无止、任意编造罪名!”
钱江说:“行了,本军师这就去禀明天王!”众人方才起身而去。
钱江向洪秀全禀报了洪氏二王十四侯勒索文武官员财物的事情,洪秀全说:“军师啊,你有所不知。朕得到的报告是,这些官员巴结杨秀清时的丑态简直令人作呕,朕本来也想给他们一些警告,但既然安王、福王已经给他们惩戒了,那朕就不罚他们了!不过,这‘赎罪银’还是要交的。”
钱江说:“天王,天京城文武官员逃亡近半,现在不少衙门官署都无人办公了!”
洪秀全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呢?朕没有说要严厉惩罚他们呀!”
钱江说:“他们担心二王十四侯会无休无止、一直纠缠下去的!”
洪秀全听后勃然大怒:“宣二王十四侯!”
须臾,洪仁发、洪仁达等一干洪氏宗亲齐聚大殿,洪秀全厉声说道:“朕不许你们再去骚扰文武官员!原定的‘赎罪银’降为十分之一!”
又对钱江说:“军师,你替朕好好安慰文武百官吧!那些逃亡的官员只要肯回京城,一概既往不咎,官任原职!”
钱江会同洪仁发、洪仁达处理了“赎罪银”一事,最后说:“天王体恤诸位,诸位各安其职吧!”
文武百官一齐拥向天朝宫殿,向洪秀全叩谢圣恩。两三天后,未逃远的官员陆续回京任事,“赎罪银”风波渐息。
洪仁发等一边继续搜寻东王府财宝的下落,一边又在开辟新的财路。
洪仁发别的本事没有,搜刮钱财的鬼主意一个接着一个迸出来。
他见杨秀清财宝一时很难到手,天京城内王侯官员又受到了天王的保护,于是把手伸向天京城内十万市民。
他发明了“平安捐”,派出手下逐户核查财产,勒令每户上交十分之一的财产;洪仁达也同样补充了一点,“交不出银子就交人”!
不过,天京城户口众多,他们人手有限,还要负责其他日常事务,因此推进得不快,天京城内暂无大的动静,再加上钱江采取了一些保护措施,市民受的损失还不大。
但钱江也很担心,自己终有兜不住的一天!
听到洪仁发仍在查找东王府财宝,刘元合有点着急:“军师,其他的事情由军师出面,应该都能平息;只是东王府财宝毕竟目标太大,终究是藏不住的!”
钱江说:“为今之计,只有请罗三娘以水营演练为掩护,出动‘坡山艇’,一次性地运到凤尾洲。要快,一则防止被洪仁发寻得蛛丝马迹,一则趁着入秋河水较深的机会,否则,即使不被洪仁发寻得,恐怕也很难由‘坡山艇’直接运抵凤尾洲了!”
刘元合说:“军师,东王府财宝目标太大,而三娘阿姨新掌水营,手下未必尽是拥戴她的人,万一走漏风声、暴露踪迹,后果不堪设想。军师,属下以为您还是亲自去一趟大王庙,与三娘阿姨共同谋划这件大事!”
钱江听了刘元合说的这几句话,心中暗喜,因为刘元合现在办事成熟多了。
不过,表面上仍然显得很平静,淡淡地说:“嗯,说得对!”
当即向府衙属吏交代几句,便在刘元合的帮助下,从外金川门附近城墙上翻出城外,出城不远,便是大王庙。
钱江来到水营总部,已是亥时初刻,然而,江面上仍是火光映天,呐喊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守营哨兵看见钱江,立即行礼:“军师,属下立马去禀报罗统领!”
钱江摆摆手,说:“不用,本军师自己去!”
说完,向那哨兵看了一眼,觉得很面熟,于是问道:“本军师怎么看你很面熟呢?”
哨兵又行一礼:“禀报军师,几年前,属下在横州‘苏三娘’帐下就见过军师,那时,军师是和南王、翼王、罗丞相一起到横州请‘苏三娘’的!”
钱江一听,真是吃了一惊,原来八年前就见过面,内心着实有些感慨,又问道:“当年‘苏三娘’、罗丞相帐下的将士们现在都回来了吗?”
哨兵说道:“禀报军师,当年我们这些老兵一听说罗三娘执掌水营,便即刻从各地投奔过来,总共应该有三四百人!唉,没来的都死了,那么多的兄弟姐妹!”说完,那哨兵用手指揉了揉双眼,钱江知道那是他太伤感了!
钱江说:“有你们在,本军师就放心了!”
钱江还想说什么,忽然,刘元合说话了:“军师,水营操练结束了。”
钱江向江边一看,刚才映天的火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江面上几点微小的红光;钱江又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天,但见繁星点点,一条银河自东南向西北延伸而去。
那哨兵说:“罗统领应该回来了!”
钱江说:“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本军师在这里等罗统领。”
一会儿,罗三娘回来了,看见钱江、刘元合,大吃一惊:“军师,元合,你们怎么来了?”
钱江说:“三娘,进大营再说吧。”
三人进到大帐,钱江看到罗三娘一身短装,顿显英姿飒爽,便微笑着说:“三娘真是女英雄!
”罗三娘仔细端详着钱江,埋怨道:“军师,你看,才过了几天,你就邋遢成这个样子!我就知道你府里的那些部下是靠不住的!”
说完,命人打来洗脸水,自己先洗了一下,然后换水让钱江也洗一洗,刘元合笑着说:“三娘阿姨,侄儿也要洗一洗。”
罗三娘笑着说:“你瞎掺和什么?要洗,叫紫芸那丫头打水!”
一句话把刘元合的脸都说红了,罗三娘又说:“元合,你还害羞什么?别理我那个师姐,你和紫芸的事,由阿姨和军师做主!”
钱江说:“三娘,还是说正事吧!”
罗三娘这才感到钱江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就随口说道:“一切听军师的!军师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钱江说:“事情重大,还要我们三人一起商量商量。”
三人商量了半个时辰,最后敲定了秘密运宝的方案。
钱江起身欲告辞,罗三娘说:“这么晚了,还要回城去?”
钱江说:“不能不回去,天王临时找我找不到,就不好了。”
罗三娘说:“军师,你随我来,我给你缝了几件衣服!”
又转向刘元合:“没有你的份!你想要衣服穿,找紫芸要去。”
说完,拉着钱江就往自己寝室里走。钱江问道:“小苏扬呢?”
罗三娘说:“早就睡了!”
进了寝室,罗三娘随手关上门,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钱江,脸紧紧贴在钱江后背上,说:“你好狠心,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