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小刀灵一开始的指引,我终于走出了地下停车场。

    这时,天色已经发白。

    打车回到蓝丽的老宅,我立刻脱掉上衣,借着镜子看背心处那个再度蠢蠢欲动的咒印。

    见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我不由松了口气。

    “你把摩尼宝珠送给小红铃,等于是自寻死路。”小刀灵飘在旁边,冷冰冰地说。

    “那不是情急之下嘛,当时小红铃受了那么重的伤,再说了,我的诅咒又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

    我说的办法,自然是玄云子口中的那个来自龙虎山的坤道。

    她冷笑一声,便化作流光,钻进了解甲之中。

    是挺不靠谱的。

    我嘟囔一句,然后去洗了个澡。

    刚从命悬一线的危险境遇中走出,我自然没有睡意,冲了杯美式喝下,我来到蓝丽的工作室,上网看最新的消息。

    让我意外的是,网上对此事的关注度已经寥寥。

    看来是冼巍那边已经开始反击了。

    没想到那么个老人,也懂得这一套。

    意兴阑珊地浏览了一会,电话响起。

    是宫桓。

    直觉告诉我,他不是送好消息来的。

    果然,冼巍又露面了。

    虽说还没公布,这个前几天被免职的副区长,据信很快就会在区人大低调上任。

    对于尚不到五十岁的冼巍而言,进入人大,基本等于提前告别一线。

    只要是有野心的人,相信都不会这么快就选择妥协。

    冼巍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而且明显迫切?

    真是有意思。

    当然了,不管如何,他刚送的礼,我怎么也都要回赠的。

    也差不多是时间了吧。

    我拿起一块拇指大小的不规则黑色半透明晶体,手电强光之下,能够看到晶体内,有着像黑雾一样流动的物质。

    这块晶体得自地下停车场、召唤出人脸螳螂游煞的卷轴的灰烬中,还是小刀灵找到的。

    她称之为“魂晶”,据说这里面储存着本主的记忆,用念力便能解读。

    可惜我不会。

    小刀灵则对它的本主——也就是那头人脸螳螂嫌弃厌恶至极,当然不愿意帮忙。

    我又拿起来打量,不是好奇,而是觉着它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嗯?

    不知道是否眼花,我看着看着,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像是那个无脸面具男。

    然而,待我重新看去时,晶体里面飘荡的,又只有雾影。

    说起无脸面具男,小屁孩游煞离开后,他也失去了踪影。

    不过,小刀灵说他已经活不了几天,因为在强行凝聚出那头游煞半成体时,他的灵魂,也被吞噬了大半。

    就像我一开始所想的那样,这完全就是自损八百的蠢招,他多半是被谁给坑了。

    那个谁,多半就是冼巍。

    这么个难搞的过江龙,都被此人玩弄于手掌之中,显然更加难搞。

    所以,我从未想过一招竟功。

    给洪新秀打了个电话。

    他正在和刚从香江过来的霍茵茵喝早茶,我没打扰他太长时间,只是让他动用洪家在鬼市的力量,将那个无脸面具男找出来。

    我要问的,不只是他和冼巍之间的勾当,还有与麻九的。

    麻九宁愿背负着去死的秘密,这个无脸面具男,同样是关键。

    说完之后,霍茵茵接过电话,总算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正如我所想,我给冼巍准备的回礼,已经在路上了。

    同时,她还告诉我,下个月香江洪门系三大社团会在九龙城聚首,听说和回流内地的国外洪门有关。

    说完之后,她还建议我去参加。

    因为,在那里我很有可能追查到洪云扬想要我命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用的身份居然是黑龙堂的老二“化骨龙”。

    化骨龙在被金不换折磨后,已经丢给了省厅,如今下落不明。

    听着有些阴谋的味道。

    但是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么多,毕竟,比起已经死掉的洪云扬来说,冼巍才是我目前的头号敌人。

    听了霍茵茵的消息后,我松下心弦,睡了一会。

    可感觉刚碰到枕头,就被周三三吵醒。

    这个小妮子最近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机场碰到的那几名鬼佬,好像都被她自己给搞定了。

    是真是假,反正她开心就行。

    “大白天睡觉,快跟我去逛街!”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出奇的好,但跟我有毛线关系。

    我翻了个身,想要继续呼呼大睡。

    “你要是不去,到时候错过了好戏,可别说我没提醒呀。”周三三哼哼着鼻子说。

    我摆了摆手,对什么好戏都没兴趣。

    安静了一会,在我还以为她离开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响:“冼巍的妻子女儿,被人肉啦。”

    我一听这个名字,猛地就坐起身来。

    脑袋狠狠地撞到了周三三凑过来的下巴,只听她尖叫一声,却是差点将她撞翻在地。

    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搂住……呃,这个姿势好像有些暧昧?

    小妮子不愧是喝了一肚子洋墨水的假洋妞,蛮劲一上来,就咬了我的肩膀一口。

    我:……

    这不是跟小雪芙学的吧。

    “呸,难吃!”她的俏脸被撞得通红,皱着鼻子说这气话时,看着倒是挺可爱。

    这绝对是跟小雪芙学的。

    小雪芙是动物,动不动咬人还好说,你可是人,而且还不是属狗,怎么也好这口。

    腹诽了一句后,我立马回正题,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催促道:“你仔细说说。”

    “哎呀,现在都快两点钟了,好饿,能不能边走边说!”

    “你现在说,待会想吃什么都行。”我诱惑道。

    这家伙虽然含着金钥匙出身,奈何最近穷啊,动不动就跟我伸手,可我更穷,所以她想不穷都不行。

    “真的?”她脸色一喜,变得更加娇艳了,不等我点头,她便说了下去,“沈巍的老婆,听说早年就瘫痪了,而他的儿子,天生脑子有问题。冼巍的事情被你炒起来后,就有网民将他们人肉了出来。”

    “现在就有本地的几个愤青,找到了冼巍儿子所在的特殊学校,想要教训他。你说这些人不是自己去找死嘛?”

    “你好像并不担心那个小孩?”我眉头皱起。

    “哼,冼巍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疏漏这点。”周三三一脸的不屑。

    听了她这句话,我瞬间明白了。

    明白冼巍为何会这么快就复出。

    不是焦急,而是有所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