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的路上，冷静下来后，先前在慌乱中被忽略的东西，一点点重新浮现。
Helios，这个我有些陌生的名字。
我不禁想起那些黑衣人称呼许墨的名字，Ares。
他也是BLACK SWAN的一员吗？那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医院，为什么要救我？
他真的不是周棋洛吗？他为什么要回去医院？
心里的不安像逐渐扩大的阴影，让我的脚步渐渐变慢，然后停住。
我果然还是没有放弃他是周棋洛的这个想法。
即使他的严厉否定，即使他们没有一点是相同的。
可是每次看见他，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觉让我觉得，我的猜测没有那么荒唐。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无法再去思考其他东西。
沿着来时的路，我快步地往医院跑去。
“不行……我还是要问清楚……这次不能被他吓回来了……”
我加快脚步，眼看着快要跑到门口——
“轰”地一声闷响，地动山摇。
剧烈的晃动让我一时都无法站立。
“怎么了？是地震吗？”
数秒间，脚下的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医院在我眼前开始从底层整个塌落。
“周棋洛！！”
想到他可能还在医院，我整个大脑一片空白，无力去顾及自己的安危。
“周棋洛！你在哪儿？你在吗？”
从快要陷落的一楼门廊之中，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跳跃，从下落的石块上一跃而起，飞扑了出来。
他的身后，楼房在轰隆隆的巨响后，数秒之中，整层陷入了地底。
待在原地的我不由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错看那个身影。
他在落地后利落的起身，几个大步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满身狼狈。
“你怎么在这里？！”
瞪大的眼里都是怒火，灰尘和细小的伤口在他的脸上清晰可见。
“我担心……”
我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一把拉住往外跑，然后塞进了一辆路旁的黑色越野车里。
车辆以最快的速度启动，蛮横地碾过低矮的花坛，飞快地远离身后还在不断塌陷的地面。
等到终于离开了医院的范围，我回头看时，那个小山头已经矮下去了一半。
车停在路边，男人打开了车窗，夜里清冷的空气瞬间灌进了封闭的车厢。
我紧张不已：“刚才为什么会突然爆炸？你没事吧？”
他望着窗外的景象，脸色很难看：“没什么，被摆了一道。”
很快，一辆辆警车、消防车与我们擦肩而过，往山上的医院开去。
身后熊熊燃烧的大火，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看到那肆虐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我看着男人的侧脸，他随着视线垂下的眼睫很长，眨眼时微微颤动，给人一种脆弱的错觉。
我张开嘴，还没有出声，就被他的话堵住了：“别问。我不想回答相同的问题。”
将那个问题憋回心中，我转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是Helios？”
那种带着讥诮的神色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你知道Helios的意思吗？”
他忽然靠近，伸出左手按在车窗上，将我困在他的手臂和椅背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双眼直直地打量着我，好像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动摇，然后，以此来让我远离他。
“我知道。”
我的嗓音发颤，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杂血腥的气味，不太好闻，却又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轻声道：“那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他的瞳孔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语气淡淡的，仿佛刚才唐突的动作只是我的错觉。
我小心翼翼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顺手。”
他说得随便，好像笃定我就算不相信他这个理由也别无他法。
我想不明白，对我而言，危险只来自他可能所在的BLACK SWAN，他又为什么要救我？
我看向他，轻声道：“那我应该怎么叫你？”
他笑了一下，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派自在的模样：“不需要。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挑眉看向我，神色轻快了不少。
但与他的表情不同，他说的话极为冷淡，让我的心也跟着一颤。
“这个给你。”
一道金色的弧线划过，我的掌心多出了一把小小的弯刀。
“防身够了。”
我迟疑道：“这是礼物吗？还是……”
他一脸冷淡：“用不上还我。”
我赶紧收起，藏在口袋里，轻声道：“谢谢……”
他随口道：“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
我还没说完，他就冷漠地打断：“快说。”
看着他不耐烦的表情，我思考了一下，将家附近小区的地址告诉了他。
他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发动了车。
果然……他不是周棋洛吗？
一时之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车内陷入一片安宁的寂静中。
风从半开的窗外灌进来，让我愈加清醒。
他身上的气息，清冷、混杂着硝烟和淡淡血腥气，与记忆里那个甜甜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影响我开车。”
他突然开口，被抓个正着的我连忙转开了视线，看着车前方的路面。
我试探性地开口道：“你有了解过娱乐圈吗？你……周棋洛是个特别厉害的国际巨星。”
他微微皱眉：“我不关注这些。”
我忙道：“那你喜欢吃甜食吗？”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戏谑：“没有特别偏好，你是在做调查吗？”
我想了想又道：“你知道量子密钥传输吗？”
他冷声道：“不知道。”
我小声解释：“就是计算机……”
“我只用□□。”
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话，车内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我犹豫半晌，小心翼翼道：“你的头发是什么时候染的？”
他不耐烦地看向我：“谁告诉你是染的？”
我喃喃道：“不是吗？难道是……”
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银白，不夹一丝杂色，在光下会有着淡淡的流光，非常漂亮。
既不像染出来的颜色，也不像因病所致。
他直接戳破了我的小心思：“没有难道。不要再想方设法试探了。”
“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如果你想继续这个话题，那就下车。”
车行驶进了隧道里，往来车辆巨大的声响很容易就盖过了他声音。
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但我还是听清了。